等了半天仍无人应,她只好退回两人身边,轻轻摇头。
“不能再拖了,只能强入。”白启明说完,一个助跑跃上院墙,翻身跳了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院里一个女人抄起晾衣杆就冲过来。
“特能局执行紧急任务,有权现场入户核查。你们若继续阻拦,已涉嫌妨碍公务。”白启明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亮出电子搜查证。
“什么特能局?没听说过!出去!”女人抡起棍子就砸。
白启明侧身闪开,边退边喊:“别动手,有事好好谈!”
“跟你有啥好谈的?给我滚!”棍影追着人影满院乱窜,鸡扑棱棱飞上墙头,狗也跟着狂吠。
“里头咋了?”李秋雅凑到门缝边张望,瞧见白启明狼狈躲闪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再打我可要采取强制措施了!”他边跑边喊。
“强制?你倒是强制一个我看看!”女人毫不买账,追得更紧。
白启明一时语塞——真对个妇道人家动手,他实在拉不下脸。
“你们在这儿干啥?”一个叼着旱烟袋的中年男人突然从李秋雅身后冒出来,吓得她肩膀一缩。
“您是……?”她警惕地问。
男人没答话,径直走到院门前,“哐哐”拍了两下:“开门。”
院内追人的女人猛地刹住脚,飞快压低声音对白启明说:“我男人回来了,你快翻墙出去,带着你的人立刻走,晚了谁都脱不了身!”
白启明停下脚步,心头一怔:这女人态度突变,倒像是和丈夫不对付。
他目光一扫,落在那扇上了锁的屋门上:“让我进去看一眼,看完马上走。”
“来不及了,现在就走!”女人急得直跺脚。
“不行。”他语气平静,却没半分退让。
“你……”女人刚张嘴,门外突然炸响一声厉喝:“叫你开门!聋了?”
那吼声震得白启明一愣——这男人嗓门够冲,脾气也够烈。
看他那副架势,白启明暗忖:这女人平时怕是没少挨训、受委屈。
心里顿时多了几分体谅。
“来了来了!”女人连声应着,声音发颤,显然怕极了。
她一边朝院门挪,一边拼命朝白启明眨眼睛、使眼色,意思再明白不过:快走!
他却垂着眼,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这是最后一户,他绝不会空手而返。
只是越琢磨越觉得蹊跷:这女人分明在帮自己,可为啥帮?他又一时理不清。
“唉……”她走到门后,见白启明仍站着不动,长长叹了一口气。
“快开门!”门外又是一声催促。
“哎,哎!”她连应两声,伸手拔下了门闩。
“谁啊?不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中年男人就板着脸跨了进来。
“我……”妇人缩着肩膀,声音发颤。
“得了,你去张罗点吃的,我陪客人喝两杯。”中年男人一挥手。
妇人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钻进了厨房。
“几位请进吧,有话边吃边聊。”他抬手朝堂屋一指,招呼白启明、刚踏进院门的李秋雅和大壮。
前后反差太明显——前脚还死死抵着门不放,后脚却热情相邀,白启明一时怔住。
再一回想妇人先前吞吞吐吐的那些话,他心头更觉不对劲。
索性不再琢磨,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李一江。他朗声一笑:“老哥客气了,饭就不吃了,我们就是……”
“先进来坐定再说。”中年男人直接截断他的话。
“那成,老哥见谅,打扰了。”白启明笑着点头,领着李秋雅和大壮进了堂屋。
三人背过身去的刹那,中年男人眼里掠过一道寒光。
更让白启明他们纳闷的是,堂屋空荡荡的,只散落着几条凳子,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坐吧。”中年男人朝凳子扬了扬下巴。
“好嘞,听老哥的!”白启明大大方方一屁股坐下。
李秋雅和大壮也跟着落了座。
中年男人慢悠悠坐在一条凳上,吧嗒吧嗒抽起旱烟,烟雾腾起,遮住了他半眯的眼睛:“你们是来找东西的?”
“我们在追查一个逃犯。据可靠线索,他就藏在你们桃花村。”白启明答得干脆。
“逃犯?”烟雾缭绕中,他眼皮微抬,目光沉沉。
“对。”白启明点点头,语气郑重。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对方早把他的底细看了个透,连自己撒的谎都瞒不过去。
中年男人没说话,只是继续抽烟,隔着袅袅青烟盯住白启明,盯得他后颈发紧,手心微微冒汗。
“那个……老哥,我们就简单翻看一下,查完立马走人。”白启明干笑一声。
中年男人依旧不语,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白启明额角又沁出一层细汗。
“行,门都锁着,我这就去拿钥匙。”终于,他吐出一口浓烟,站起身往外走。
“大白天锁门?图啥?”三人心里齐齐一咯噔。
堂屋左右各有一扇紧闭的屋门,他们进门时就留意到了,果然如他所说,像是上了锁。
中年男人走到门口,突然一个转身,动作利落得近乎突兀,“砰”地一声合上了门。
“老哥,你关门干……”白启明话没说完,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门从外面落了锁。
“老哥!开门!到底怎么回事?”白启明冲到门前,用力拍打。
门外传来低沉嗓音:“当真以为我不晓得你们是干啥来的?你们找的根本不是什么逃犯,是你们自己人吧?”
白启明和李秋雅同时一僵,脑中念头飞转:这户人家,果然不对劲。
“你把我们同事关哪儿了?”白启明立刻追问。
“哼!”门外冷笑一声,“果然是串通好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凭什么把我们锁在这儿?”李秋雅压着火问。
“没缘由。怪只怪你们不该来。”中年男人声音冷硬。
“马上开门!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白启明往后退半步,准备撞门。
可他双脚一沉,竟像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再一看,李秋雅和大壮也一样,脚底仿佛黏在了地上。
“这是……”白启明刚开口,脚下地板猛地一陷——三人猝不及防,直直坠了下去。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地板重得像灌了铅,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扑通!扑通!扑通!”接连三声闷响,全砸进了水里。
原本洞口上方还有些微光透下来,可等他们一落水,头顶的地板瞬间严丝合缝地补全,四周顿时漆黑一片。
“白局?是你们吗?”黑暗里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李秋雅吓得失声尖叫:“啊——!”
“秋雅,别喊,是一江。”白启明迅速接话。
“秋雅,是我,一江!”李一江也急急应道。
她胸口狂跳的节奏这才缓了一拍。
“什么鬼地方,全是水!”白启明呛了口水,骂了一句。
水不算深,他刚掉下来时脚尖还擦到了底。
又试着往下沉,果然踩实了——水位刚好没过胸口。
“你们先别乱动,我摸摸看有没有出路。”白启明一边说,一边在黑暗里伸手探路。
“白局,没用的,我试过了,上不去。”李一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启明没停,仍往前挪,摸索着走了两三米,指尖触到了冰凉光滑的墙壁。
他上下摩挲一遍,墙面毫无借力之处,只得作罢。
接着掏出手机,屏幕一亮——黑屏。
按开机键,毫无反应。
“一江,你手机也打不开?”白启明问。
“嗯,白局,彻底没信号,也开不了机。”李一江答。
“你刚掉下来那会儿,是不是立刻给我们打了电话?当时手机怎么还能接通?”白启明问。
“我落地时这儿还是干的,就跟你讲了不到一句,水就从头顶哗啦啦灌下来,手机一沾水,当场死机。”李一江答。
“秋雅,大壮,你们俩的手机也彻底没反应了?”白启明转头又问。
李秋雅和大壮早已试过,屏幕黑着,按遍按键也没动静,两人同时点头:“对,开不了机。”
“我们用的都是防水机型,普通淋水根本伤不到它——这水,怕是有古怪。”白启明皱眉推断。
“嗯!”三人齐声应道。
“一江,绳子试过了吗?”
“试了,甩出去全打滑,钩不住一点着力点。”
白启明略一沉思,脱口而出:“要不,搭人梯试试?”
大家一致同意。
体格最结实的大壮蹲在最底下,白启明踩他肩头站稳,李一江再攀上白启明肩膀,最后李秋雅踩着李一江双臂向上伸展,指尖拼命够向头顶——可任她反复踮脚、跃起、伸长胳膊,始终差那么一截,摸不到洞口边缘。
“大壮!”白启明低喝一声。
大壮立刻会意,下意识催动能力,想撑开银色巨躯往上顶。
可身体毫无反应,连一丝胀热感都没有。
“没用的,白局。这地方好像封住了我们的异能,我早试过腾空,连离地半寸都做不到。”李一江语气沉了下来。
“真邪门……”白启明心头一震,没想到这家人竟能设下如此诡异的禁制。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