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过一年,变强已是刻不容缓的事。
至于能否真正崛起,全看那件“捡尸”金手指靠不靠谱。
这种大规模火并,必有人倒下。
楚凡胃口不大,不指望傻强或山鸡这类核心人物阵亡,只求混在乱局里,顺手收几块擅长实战的角色灵魂碎片,足够他低调发育、稳住命脉。
至于靓坤会不会被做掉?
楚凡对他毫无忠心可言,反倒盼着他真挂了,好捡一块紫色灵魂碎片。
可惜希望微乎其微。
此时的靓坤身边,全是精兵悍将。
除非他脑子发热、亲自冲锋陷阵,否则敌人连“狂人”那一关都未必过得去。
狂人,本名孔山,当过兵,后来反水出逃,蹲过牢。狱中一场血战,赤手毙尽所有囚犯,被判死刑。
后被靓坤捞出来,从此成了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原着前期,“狂人”稳居战力榜前十,出手狠绝,不像人,更像台杀戮机器。
心冷手辣,毫无底线。
接下来若按剧情走,他将在靓坤授意下,对陈浩南的母亲和侄子施以酷刑,手段令人发指。
若不用枪,正面对上,楚凡自认胜算几乎为零。
当然,往后真要动真格,他也绝不会学东莞仔那样硬碰硬。
那不是血性,是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
不过他仔细回想电影情节,隐约记得这场冲突压根没发生;小说里则记不太清了。
但陈浩南毕竟是龙头蒋天生亲点的接班人,内斗闹大了,上面绝不会坐视不管。
十有八九,还是靓坤先退一步,按兵不动,静待下一轮机会。
楚凡干脆压下凑热闹的心思,决定先摸清现状再说。
破碎的记忆不断提醒他:自己似乎身负双重身份,来投奔靓坤,绝非偶然,而是有所图谋。
另外,他对当下社会实情几乎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地瞎闯,迟早栽跟头。
离中午还早,他索性在街边买了个盒饭对付一口。
掏出刚买的几份报纸,一边吃一边对照记忆梳理现实。
《娱乐周刊》:
【和联胜新一届话事人选举明年启动,阿乐和大d,你押谁?】
《星岛日报》:
【张子强、叶继欢、季炳雄“三大贼王”或将密会,背后有何图谋?】
《花边日报》:
【尖沙咀倪家掌门人暴毙,警方初步判定系仇杀。】
《milk新潮流》:
【堂堂一线明星,竟被街头混混用枪顶着太阳穴逼拍烂片,港岛还有没有规矩?】
《文汇报》:
【港岛新晋十大富豪陈子午之子遭绑架,悬赏“500万”港纸!】
《天天日报》:
【钟表金铺为何频频遭劫?港岛劫案高发背后的真相。】
《一周趣闻》:
【知名女演员返家途中失联,疑涉私密照外泄,全港哗然。】
……
翻完一圈,楚凡眉梢微扬。
阿乐、大d、倪家家主、陈子午、三大贼王……
光是这些名字,就牵扯至少五部港产经典。
他终于确认:这里就是个港综世界。
而且港岛的疆域和人口,明显比记忆中更庞大,粗略估算,至少扩张了一半。
只是时间线一团乱麻。
随着97回归迫近,英殖当局愈发懈怠,只顾榨取最后油水,治理近乎瘫痪,甚至暗中搅局添乱。
贫富悬殊触目惊心,灰色与黑色产业野蛮生长,正是帮派最横行、最嚣张的年代!
洪兴、东星、和联胜、号码帮、忠青社、山口组……
但他能肯定一点:自己此刻,正处在《人在江湖》与《龙城岁月》的交叠剧情中。
令他意外的是,这里的人物并非脸谱复刻,相似度仅五六分。
比如靓坤与倪永孝、阿乐与连浩东,乍一看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人,神态、语气、行事逻辑都带着真实血肉感。
若非楚凡笃定这是港综世界,怕是要怀疑自己记错了。
想在这儿活下去,绝非易事。
“一脚踩进烂仔圈子,还进了靓坤的堂口,真是坑中之坑!”
楚凡叹了口气。
这年头当个底层打手,等于提着脑袋点灯,找死。
更何况如今社团早已变质:嘴上讲义气,骨子里全向钱看。
有钱,称兄道弟;没钱?
滚一边吃屎去。
靓坤为何非要插足娱乐圈?还不是图快钱、洗黑钱。
要是能选,楚凡死都不碰这行当。
90年代的港岛,商贸、金融、证券、上市融资、电影投资……哪条路不比混黑更稳、更快、更体面?
可偏偏,他能否活满一年,还得靠这条道打滚。
身上这层“靓坤手下”的皮,至少让他行动方便、进出无阻。
再者,那个双重身份,始终是个谜。
原主为何转投洪兴?
楚凡心里已有七八分把握,
八成,是因为巴闭死了。
不管巴闭人品如何、混得怎样,他终究是和联胜的红棍。
可就在不久前,他被人乱刀砍死,地盘也被吞得干干净净……
还有,他父亲为洗清嫌疑,主动做了警方的线人……
这些烂摊子不收拾干净,楚凡照样会被拖下水,连金盆洗手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眼下赚钱虽迫在眉睫,但真正要紧的,是趁自己提前知晓剧情的便利,把任务干成。
“双重身份先放一边,不就是一年内瓦解三支武装势力、凑齐十枚紫色灵魂碎片么?”
“洪兴和东星社现在动不得,三大贼王那帮亡命徒也太硬,但那些单打独斗的散兵游勇,倒未必啃不动……”
楚凡眼梢微敛,脑中立刻浮现出绑架陈子午儿子的那个团伙。
八成就是目标之一!
念头刚转完,心里已有了大致盘算。
正打算回出租屋眯一会儿,攒足力气应付下午的舞台演出,
腰间的cALL机突然急促地“嘀嘀”响了起来。
他一摸才发现,这玩意儿快被呼叫挤爆了。
说来也怪,这年头不但大哥大满街跑,随着GSm网络铺开,数字功能机(1G)都已上市。
可归根结底,还是钱卡着脖子。
一部大哥大少说两万块,普通人根本掏不起;
更别提那批刚露头的功能机,货源紧、炒得狠,价格高得离谱。
眼下还没发迹的东莞仔,自然买不起,只得老老实实钻进街边电话亭,拨了个回电。
电话刚通,对面就传来一道略带焦躁的女声:
“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两天call你七八次,一次都不回!”
“方Sir,您坐办公室吹冷气,我可得跑断腿啊?”
楚凡听着语气就不爽,懒得绕弯子,懒散应道:
“有事直说,啥急事?”
“真有要事!”
那边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身边有没有外人?”
“没有,快讲。”
“你得顺着靓坤这条线,查清最近绑架富豪儿子那伙人的底细!
他们连靓坤的货都敢抢,那批正在交割的面粉,全被截了。
只要你摸到线索,你爸当年那桩事,翻案就容易多了……”
楚凡怔了一下,才想起这档子事。
那伙悍匪绑陈子午儿子没得手,恼羞成怒撕了票,转头又干了一票大的,
直接劫了靓坤手里的面粉!
而自己此刻投奔靓坤,哪是什么演浪漫戏码?
背后推手,正是重案组督察方洁霞。
原主父亲就是被她三言两语说动,起了洗白上岸的心思;
后来林怀乐再添一把火,东莞仔才从和联胜跳槽到洪兴,成了双面角色。
方洁霞见电话那头没动静,疑声道:
“楚凡,你有别的想法?”
楚凡心里直犯难,这种暗桩活儿,真不好糊弄,试探着说:
“有点悬。我现在连洪兴正式成员都算不上,靓坤那圈子,我连边都没蹭上。”
“楚凡!”
方洁霞语气更沉了:
“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既不汇报进展,还让我一次次call你?”
“富豪儿子被撕票的事早传遍街头巷尾,警局电话都被打爆了。
你知不知道我压力多大?案子必须尽快破!”
“你得盯紧靓坤下一步动作,他跟暹罗那边,肯定还得联系补货……”
“我才刚过来,跟靓坤总共只见两次面,凭啥能插进他核心圈?”
楚凡语气生硬。
至于原主到底许过什么诺,他压根没记忆,断断续续的片段,拼不出完整承诺。
方洁霞沉默片刻,道:
“这次丢货,靓坤颜面尽失,肯定得给交代。严重些,怕是要火并。
你抓住这个空子混进去,等成了他心腹,能拿到的证据只会更多。”
靓坤的货被人当面截走,若不扳回一局,以后堂主说话都矮半截;
真要追不回失物,整个洪兴脸上都挂不住,蒋天生收拾他也更顺手。
而现有线索看,靓坤极可能私下跟那伙悍匪谈赎货,交易,迟早会发生。
“这次机会,你务必抓牢!”
方洁霞心头微热。
警队这些年安插了不少内线,就为遏制愈演愈烈的社团乱局。
各社团龙头、堂主,本就是重点渗透对象。
洪兴那边当然也有安排,但没落在靓坤身边。
(注:线人未必全是警方培养,也可能是图财、争位,或被逼还债的社会人)
楚凡却有些特殊,起因是他父亲临终托付,拜请方洁霞父亲帮忙,想让儿子别走老路;加上一些隐情,才走上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