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好的，不过今天有点晚了，安装师傅也还在路上，得明天才能到。要不明天再来试机器？”沈江宴轻声道。
林清栀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已经推进车间的设备，点了点头：“行，那就明天。”
沈江宴往门框上一靠，朝季寒川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这儿我看着，你先回去歇着吧。”
“不用，我可以留下来。”林清栀把清单折好塞进兜里，“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沈江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揶揄：“林工，季营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俩不得聊聊啊？”
林清栀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江宴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去吧去吧，天大地大，家属最大。这儿有我呢，出不了岔子。”
林清栀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见姚灿从厂区拐角冲了出来，胸口起伏得厉害，三步并两步走到林清栀面前。
“没事吧？”他的声音有些喘，语气急切得连称呼都省了，“我早上有事出去了，刚回来才听人说。没想到苏婉婷居然这么不要脸，跑到技术大楼来堵你。”
“我没事。”林清栀打断他，语气平和，“你别这么紧张。”
姚灿的眉头没松开，“处理结果呢？”
林清栀把程主任来之后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姚灿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越来越紧。
等林清栀说完了，他才冷笑了一声，“便宜他了。”
季寒川盯着姚灿，目光却微微沉了沉，往前走了两步。
姚灿这才看向他，像是刚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季寒川迎着他的目光，“关于苏婉婷的处理细节，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我。我比清栀清楚。”
姚灿看了他两秒，轻笑两声，“好。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再问季营长。”
季寒川不再看姚灿，转过身面向林清栀。
“现在要回去吗？”
林清栀刚想回答，姚灿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这儿我可以帮忙看着，安装师傅到了我先帮你对接。”
“让清栀自己做决定。”季寒川冷声，“不要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替她做安排。”
姚灿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寒川。
林清栀站在两人之间，感觉到了姚灿那个笑容底下隐隐的棱角，也感觉到了季寒川身上那种不动声色的紧绷。
林清栀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季寒川的袖口。
季寒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眉眼之间那股隐隐的戾气松了两分。
林清栀转过头，对姚灿和沈江宴说：“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里交给你们，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姚灿点了点头，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好好休息。”
林清栀和季寒川转身往外走。
沈江宴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厂区门口，然后转头看向姚灿。
姚灿正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姚工。”沈江宴往前迈了一步，顶到姚灿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想干什么？”
姚灿收回目光，看了沈江宴一眼，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看设备。”
“看设备？”沈江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刚才跑过来那架势，可不像是来看设备的。”
姚灿没理他，转身往车间里走。
沈江宴张嘴想叫住他，多问两句。
但姚灿已经进了厂区深处，脚步声在钢铁构架之间回荡，很快被机器的轰鸣吞没了。
沈江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厂区的路灯还没亮，路上只有远处营房的几点灯火，照着水泥路面上的裂纹。
季寒川走在林清栀旁边，步子不紧不慢，有点沉默。
林清栀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季寒川转过头看她，表情是标准的平静：“没事儿。”
林清栀皱了皱眉，“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季寒川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姚灿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
林清栀看着他，看了两秒，噗嗤一笑。
“季寒川，你是不是吃醋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揶揄。
季寒川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林清栀忍不住笑得更深了些。。
“天道好轮回啊。”她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的酸味，“苏婉婷还让我不高兴了呢。”
季寒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表情里带着一种近乎警觉的认真，和刚才面对姚灿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我对苏婉婷可没别的心思。”
“你别生气。”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林清栀忍不住笑了笑，挽着他的胳膊，“我没生气啊，你也不要生气。”
季寒川偏头看她，“那你好端端提她干嘛。”
“因为你也莫名其妙因为姚工生气啊，我和姚工就是纯粹的同事。”林清栀轻声开口。
季寒川情绪好了一点，“那就好。”
“你的手怎么样了？休息好了没？”
“好了。”
“那我们回家吧，好想吃你做的饭。”
季寒川脸上带着笑，握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小院走。
季寒川推开家门，脱下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林清栀还站在门口，正低头解鞋带。
他看了两眼，移开目光，走到厨房去洗手。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等他出来的时候，林清栀已经换了拖鞋，正把纱罩掀开，往里面看了一眼：“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季寒川擦着手走过来。
林清栀想了想，说：“下碗面吧。快。”
季寒川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林清栀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嘴边带着笑。
“你笑什么？”季寒川头也没抬。
林清栀一愣，才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季寒川。”
“嗯？”他正在把挂面下进沸水里，蒸汽蒙了他一脸。
“过来一下。”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转过身来。
林清栀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嘴唇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
她的嘴唇触到的是他下巴上微微粗糙的皮肤，有点胡茬，痒痒的。
季寒川愣了一下，然后他把筷子搁在锅沿上，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低头亲下去的时候，锅里的水正在剧烈地沸腾，蒸汽把锅盖顶得咔咔响，面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林清栀被他箍着腰，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他围裙的带子。
他的吻不重，但带着占有意味的确认。
片刻，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离开不到半寸，鼻尖还蹭着她的鼻尖，呼吸的热气全部打在她的脸上。
“面要坨了。”林清栀小声说。
“让它坨。”季寒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松了手。转身的时候他顺手捏了一下她的手。
林清栀靠在门框上，心跳得有点快，脸上有点热，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