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封景言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无功不受禄，我……”
“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只能算‘功禄’？”
顾清绝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封景言莫名一紧
难道不是吗，我们好像没那么熟，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情况，可封景言不敢说
她站直身体，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落在他脸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言言，你是我的夫郎，肉肉是我们的孩子，我给你们一个家，天经地义”
封景言被她看得低下头，喉结滚动：“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不明不白地接受，我心里不安”
“不安？”顾清绝伸手，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她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海，“那就从现在开始接受一切好么？”
封景言的脸“腾”地红透了，猛地想别开脸，却被她捏得更紧
她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清晰又滚烫，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感觉好像自己对她没有很抗拒也没有讨厌，还有点雀跃是怎么回事
“你……”他想说什么，却被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刺痛
那一点点想抗拒的心思，突然就软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顾清绝的声音放软了些，指尖从他下巴滑到脸颊，轻轻摩挲着
“但我等不了那么久，所以不要拒绝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怀念，像羽毛拂过心尖，让封景言的心头莫名发酸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强势的眼睛里
此刻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去碰
“爹爹！”肉肉突然跑过来，抱着封景言的腿，仰着脸劝道
“这里有秋千，还有好大的厨房！爹爹可以在这里做奶黄包，做双份的！肉肉可以在这里玩耍和爹爹在一起”
他晃了晃封景言的裤腿，小奶音软乎乎的：“爹爹就住下来嘛，肉肉想每天都跟爹爹娘亲在一起”
封景言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又抬头看向顾清绝
她已经松开了手，却依旧站在他面前，目光沉静地等着他的答案，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
心里那点莫名的心疼又冒了出来，像藤蔓缠上心脏，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其实并不讨厌她，甚至在她靠近时，身体会下意识地放松
看着她时心里会泛起熟悉的涟漪，到像一见钟情
“可是……”他还想说兼职的事，顾清绝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兼职的地方我已经帮你辞了”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以后安心待在这里，去学校上课，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封景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顾清绝转身去给肉肉找零食的背影，看着她自然地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盒牛奶
肉肉扑到沙发上，抱着一个毛绒玩具打滚：“娘亲和爹爹一起住！”
封景言无奈地笑了笑，走到落地窗前
他不知道这份莫名的听话是因为什么，或许是肉肉的期待，或许是顾清绝眼底的笃定
又或许，是身体里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顺从
“言言，来”顾清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过来看看，不合意的话我再改”
封景言回头，看见她站在一间卧室门口，阳光勾勒出她利落的侧影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跟着她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房间宽敞明亮，床头柜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白梅，正开得热闹
封景言的脚步顿住了，他好像……真的在哪里种过这样的花
顾清绝站在他身侧，看着那盆花，声音放得很轻，有些枉然：“你以前总说，白梅像雪，看着干净，太阳花看着暖和”
封景言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他转过头，正好对上顾清绝看过来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了强势的压迫感，只有淡淡的温柔，像月光落在湖面，眼里只能看到自己
“留下来吧，言言”她轻声说
这一次，封景言没有再犹豫，轻轻“嗯”了一声
封景言看着床头柜上那盆白梅，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感觉刚才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他转过身，看着顾清绝，语气带着点试探：“我……周一周五还是想住在学校”
顾清绝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哦？为什么？”
“课多，有时候晚上还要去图书馆，来回跑怕耽误事。”
封景言斟酌着措辞，尽量让理由听起来合理，“而且……最近很奇怪不太平”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晚在图书馆遇到的男鬼
虽然知道也相信顾清绝有能力护着他，可在学校里，至少还有熟悉的环境和人流，能让他稍微安心些
顾清绝的眼神沉了沉，显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她走到他面前，指尖轻弹了他的额头：“你回宿舍，那些东西就不会找来了？”
封景言一愣，想起图书馆里那个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男鬼，想起他喉咙里沙哑的“哥哥”
还有那句咬牙切齿的“顾承晏”，后背莫名泛起寒意
“那个男生的……”他声音有些发紧，“他好像盯上我了”
“所以才要住在我身边”
顾清绝的语气不容置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的课程表我看过了，大部分都是下午的，早上八点的课少，七点四十出发都来得及，晚上下课后，我或者会派人去接你”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既然敢在图书馆露面，就不会怕人多，待在我身边，我才能确保你和肉肉的安全。”
提到肉肉，封景言的心果然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平安锁，想起那晚肉肉挡在他身前的小小身影，喉咙有些发紧
“他是谁，你是不是认识”
“爹爹！”肉肉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抱着封景言的腿，仰着脸眨着大眼睛
“娘亲说了她会保护我们！肉肉不怕那些坏东西，只要跟爹爹娘亲在一起！”
封景言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又抬头看向顾清绝
她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强势的姿态，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心里那点犹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那……”他吸了口气，声音带着点无奈，却也松了下来
“好吧”
“耶！”肉肉立刻欢呼起来，抱着他的腿使劲蹭
“太好了！爹爹不走啦！”
顾清绝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清晰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带着点耀眼的光：“言言真乖”
她转身往外走，声音轻快了几分：“去看看肉肉的房间，他的小床我让人选了带护栏的，他晚上睡觉不老实容易滚下来”
封景言看着她的背影，至少，不用再独自面对那些阴森的影子，不用再让肉肉和自己一样担惊受怕
他牵着肉肉的手，跟着顾清绝往外走，脚步虽然还有点迟疑，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中午想吃什么？”顾清绝转身走向厨房，语气自然得像相处了多年的夫妻
“我让张妈准备”
“奶黄包！”肉肉立刻举手，“要爹爹做的！”
封景言一愣，还没说话，顾清绝已经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期待：“可以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看看肉肉亮晶晶的小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有材料吗？”
“早就备好了”顾清绝笑得眉眼弯弯
封景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却莫名生不起气
他跟着走进厨房，看着顾清绝熟练地拿出面粉、黄油、咸蛋黄，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心里那点陌生感又淡了些
肉肉坐在料理台上，晃着小短腿，看着封景言揉面，又看看顾清绝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小奶音叽叽喳喳：“娘亲，你看爹爹揉面的样子，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呀？”
顾清绝的目光落在封景言专注的侧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嗯，一样”
封景言的动作顿了顿，脸颊微热，却没再反驳
看到肉肉满足的笑脸，能闻到这满室的烟火气，还能……偶尔触碰到那份让人心安的熟悉感
“爹爹，要放好多好多蛋黄！”肉肉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
“知道了，小馋猫”封景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眼角的余光瞥见顾清绝正看着他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落在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