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蚀髓狱的阴风裹着铁锈味，刮在脸上像刀子
顾清绝踏着满地碎裂的骨片往里走，玄色衣袍扫过之处，怨魂的嘶吼都低了三分
“冥王大人……哼，少在我面前威风！”最前头那只老鬼拄着断裂的骨刺撑起身子，正是与洛恒交易的头目
腐肉下的骨头碴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可是先冥王亲封过的狱卒统领，你敢动我？不怕坏了冥界规矩？”
顾清绝没说话，指尖微动，一道凝实的灵力化作利刃，精准削掉老鬼的半只胳膊
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她鞋边，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勾结罪臣，私放重犯”
她的声音比蚀髓狱的寒冰还冷，
“冥界定下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按律，当碎魂剔骨，永世不得超生”
老鬼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嘶吼，他在赌，赌顾清绝不敢如此狠利
“你敢！我追随先冥王时，你还没入冥界！凭你也配处置我？”
“聒噪”
顾清绝抬手，灵力如网般罩下
老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撕碎，魂体在灵力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点点化为黑烟
周围的小鬼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不敢抬头，连呜咽都憋在喉咙里
“冥王饶命，饶命，小的不敢了”
周围不够厉害的小鬼头不停的求饶……
她往前走，路过一只试图偷袭的厉鬼，反手便是一掌
那厉鬼的魂体瞬间溃散，只余下一缕青烟飘散开
地上的血污混着碎骨，被她的鞋跟碾得粉碎，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还有谁？”
顾清绝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鬼物都死死贴在墙上，恨不得嵌进石缝里，让谁都看不到一样……
角落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啜泣，是只刚被抓来的小鬼
顾清绝瞥过去，那小鬼吓得魂体都在发抖，当场晕了过去
蚀髓狱居然还有如此胆子的鬼！
她没再看，径直走到蚀髓狱最深处的封印前
那里的符咒已被破坏大半，残留的黑气还在滋滋作响
她指尖凝聚灵力，猛地按在封印上，黑气遇着灵力瞬间沸腾，发出凄厉的尖叫，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敢在我冥界撒野，”她盯着重新凝实的烈狱封印，眼底翻涌着杀意，
“让你们知道冥界不是洛式横行的冥界，你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衣袍翻飞间带起的风，吹得满地狼藉簌簌作响
蚀髓狱入口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和死一般的寂静，再无半分活物的声响
蚀髓狱内残叫连连，死太痛快了，慢慢折磨致死才是痛不欲生的死法……
回冥王宫时，顾清绝刚才杀戮的一面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顾清绝抬眼望了望冥界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估摸着人间这会儿快入夜了……
“该回了。”她低声道
“娘亲！”肉肉从偏殿里跑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
守在门口的鬼卫们都熟，谁也没拦着
顾清绝顺势弯腰，将他稳稳抱起
“怎么？”她问
肉肉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该回去接爹爹了”
“好”顾清绝指尖轻轻一捻，周身的景象便开始扭曲变幻
雾气缭绕的宫宇渐渐淡去，转瞬间就回到了离开时的人间小院
“爹爹！”肉肉扒着门框往外瞅，外面天已经擦黑，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他挣着下地，跑出去绕着里面转喊了一圈，只看到厨房的张奶奶在做饭
又噔噔噔跑回来，小脸上带着点失落，“没有人”
“娘亲，爹爹还没回”
“嗯，我去接”顾清绝说着，就想转身……
“我也去我也去！”
肉肉赶紧拉住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瞅着她
顾清绝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嘀咕——这小家伙，不想带这小电灯泡
可低头对上他那双酷似封景言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走吧”
另一边，自习活动室里……封景言和陆扬迟还在对着电脑赶论文
陆扬迟抓着头发，对着屏幕皱成个苦瓜脸，敲完最后一个字
猛地把键盘一推，长长松了口气：“该死的，谁发明的论文？谁发明的课程？脑袋都快写瓦特了！”
“明明是个简单易懂的词，非搞得复杂看不明白……有病啊！”
封景言刚好也完成了初稿，保存好文档，揉了揉手腕，伸了伸手
“好了，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哎，”陆扬迟忽然想起什么，撞了撞他的胳膊
“你自己走回去？你家那位不来接你？”
话音刚落，封景言的手机就响了，是顾清绝发来的语音
点开一听，里面传出肉肉奶声奶气的声音：“爹爹等我们哦，肉肉……还有娘亲来接你回家了！”
封景言被那软乎乎的调子逗笑了，眼角都弯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收拾好东西，对陆扬迟说：“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陆扬迟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摆手
“开什么玩笑，早上远远瞅了一眼都觉得发怵，现在让我坐她开的车？我怕我大气都不敢喘……”
封景言有点纳闷：“？”
陆扬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准备好见你家那位，真有点怕……”
“那好吧”封景言也不勉强，
“下次有空来我家玩”
“嗯嗯，这个可以有！”陆扬迟笑着应下
两人刚走出校门，封景言就眼尖地瞧见了停在路边的车
顾清绝站在车旁，风衣外套被晚风掀得轻轻动，身影挺拔，在昏黄的路灯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飒酷
后车窗降着，肉肉正扒着窗边，小脑袋探出来，一眼就瞅见了他
“爹爹！这里这里！”肉肉挥着小手喊，声音脆生生的
“快来哦！”
陆扬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赶紧冲封景言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啊，回见！”
说完转身就溜，步子快得像后面有啥追似的……
封景言笑着摇摇头，独自往车边走去……
顾清绝抬眼望过来，眼神在夜色里柔和了些：“言言，等久了？”
“没多久，刚写完论文”
封景言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车窗边的肉肉身上，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晚上了精气神这么好”
他越看越觉得这画面有意思——顾清绝站在车旁，又飒又静，
后面车窗里探出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一静一动配得刚好……
“别动。”封景言拿出手机，对着两人轻轻按了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肉肉立刻反应过来，对着镜头咧开嘴笑，还举起小手比了个歪歪扭扭的“耶”
“爹爹你拍我！”肉肉拍着车窗喊，小嗓门透着股急不可耐，“要给我看！”
“回去就给你看……”
封景言笑着收起手机，顾清绝已经拉开副驾的车门，示意他先上
他刚坐进去顾清绝给他系好安全带，转头想跟顾清绝说句话
嘴唇忽然碰到一片温热——两人正好撞在一起，唇瓣相触的瞬间，愣了一下……
旁边“咔嚓”一声轻响，封景言余光瞥见顾清绝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感觉到更深的吻，将她推开示意后面还有肉肉
“…？…”他愣了一秒，眼里浮起疑惑
顾清绝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妻主很喜欢！”
封景言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忽然就笑了，带着点不好意思，又觉得挺自然
他们之间亲密的事本就不少，只是被她这样直白地拍下来，还是头一回
他没再多说，只是耳尖悄悄红了
这时肉肉从后座探过身子，小爪子一把扒住封景言的胳膊
晃了晃：“爹爹，我今天在冥界跟暗矜姑姑吃糖人了，草莓味的，超甜！”
“是吗？”封景言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
“那下次让暗矜姑姑也给爹爹留一个？”
“不行！”肉肉立刻皱起小眉头，随即又马上松了
“好吧，给爹爹留个大的吧……”
顾清绝发动车子，目视着前方的路
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股暖意：“回家了！”
车缓缓驶离校门，封景言拿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照片
顾清绝的侧脸线条利落，肉肉的小脑袋歪在车窗边
举着的“耶”还没放下，两个他最在意的人同框，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直接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主页壁纸……
顾清绝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
后座的肉肉凑过来，看到封景言看照片，扒着座椅靠背：“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封景言把手机递到后面，肉肉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咯咯笑起来：“肉肉比耶超好看的！”
“是不是呀，爹爹，肉肉好不好看？”
“嗯，好看，肉肉太好看了！”
顾清绝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笑得欢的小家伙，又看了眼身边柔和乖巧的封景言，不自觉松懈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