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陆扬迟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拐过街角，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
前面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修长的身段，一头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身上还是穿着颜色暗的黑色风衣，风一吹，衣摆轻轻晃着
有些像特工，电影里面还挺酷的！
陆扬迟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不会因为上次那事吧，难道她还记着？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声喊：“暗矜姐姐？”
暗矜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嗨，小朋友”
“你……有事吗？”陆扬迟挠了挠头，手心有点冒汗
“自然有事”暗矜点点头，往前迈了半步，语气直截了当
“上次的事，我说过要对你负责……也不止如此，我挺喜欢你的……这个，送给你……”
她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递到他面前——是个小木盒，很别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陆扬迟脑子“嗡”的一下，有点懵
心里像是有小烟花炸开，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却又被突如其来的直白冲得有些发慌，那点开心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不，不用了……”他下意识地摆手，没敢接
“我还没给你买赔礼的礼物呢……”
后面这句话说得跟腹语似的，他只动了动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暗矜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难道自己太直接了？
又想起玄瑶之前的嘱咐:这时代不比我们曾经，若是对方没意思，别勉强
她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性子，索性问得更直接：“小朋友，你喜欢我么？”
“我，我……”陆扬迟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是真不知道啊……
他从没想过暗矜会这么直接，心里乱成一团麻
要说喜欢，好像不知道，不能乱说；
可要说讨厌，那是绝对没有的
甚至……想起她的时候，心里还会有点怪怪的感觉……
看着他涨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暗矜心里大概有了数，却没再逼他
只是把木盒往他手里一塞：“东西你先拿着，想不清楚没关系，慢慢想”
“这东西可以可以逼退些小鬼，你拿着”
暗矜的指尖碰到陆扬迟的手心，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却还是没敢把东西扔回去
那冰凉的木制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他脑子更乱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陆扬迟的声音细若蚊呐，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暗矜……
暗矜挑眉，倒也不逼他，只是顺势收回手，插回风衣口袋里
“没关系，想多久都成。”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过这东西你得收着，就当……我补给给你的见面礼了”
暗矜其实有一点点失落，但是又很快想明白，喜欢得慢慢来，若是一直不喜欢那就不强求
暗矜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快得像风吹过水面，只荡起一圈浅纹
她很快想明白，喜欢这回事急不来，若是他始终没感觉，强求是没用的
“谢，谢谢暗矜姐姐，那个……”陆扬迟捏着口袋里的小木盒，话到嘴边又卡住，脸颊泛着红
暗矜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眼底的那点失落散了个干净：这小朋友，是真挺可爱的
“没事，回去吧”她挥了挥手
“下次见”陆扬迟点点头，转身往家走
没走两步，他忍不住回头，看到暗矜还站在原地，黑色风衣被晚风吹得轻轻动，背影看着竟有几分单薄
心里莫名涌上点不开心，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手心的小木盒被握得更紧了些
本来打算是买好礼物，托景言转交给她赔礼的，没想到她先找来了
刚才那阵慌乱里，藏着点说不出的开心，现在却多了丝愧疚
愧疚什么呢？或许是看她身影时，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若是暗矜知道他得了想法肯定想说怼上两句，我哪里落寞了，只是目送你回个家，不应该么！！！
……推开家门，就听见表姐的声音：“杨迟回来了？”
“表姐？”陆扬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怀霜，“你怎么来了？”
“快去洗手，吃饭了”顾怀霜笑了笑，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刚才慌忙往身后藏的手
刚才那一眼，她看得清楚——他手里攥着的，是冥界的东气息，花纹是顾清绝那边独有的……
陆扬迟怎么会有这个？
“我先上去洗个手放东西先”
说着就往楼上跑，也不管顾怀霜说什么
“最近怎么样？”饭桌上，顾怀霜状似随意地问
“还好，就上课呗”陆扬迟扒了口饭，抬头看她
“表姐，这么久不见，你干嘛去了？老不着家”
“案子多，忙”顾怀霜答得轻描淡写，话锋一转
“对了杨迟，你的朋友，景言，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呀”陆扬迟没多想，随口应着，忽然察觉到什么，抬眼瞅了瞅正在厨房忙活的爸妈
压低声音凑过去，“表姐，我跟你说，景言可是有女朋友的，感情好得很，你可别瞎琢磨”
顾怀霜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问：“你见过？”
“嗯，见过好几次，他俩腻歪着呢”陆扬迟说得肯定
顾怀霜眼里浮起更深的惆怅，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
他见过顾清绝了，看来这小子知道的，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还好，她早有准备
原本给景言准备了一份，现在看来，陆扬迟这小子，也该有份
陆扬迟妈忽然开口，夹了块排骨给他：“杨迟啊，你刚才说景言都有女朋友了？”
“是啊，妈，咋突然问这个？”陆扬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地应着
“那你呢？”他妈放下筷子，看着他
“也老大不小了，马上毕业了，校园恋爱多美好啊，再不谈可没机会了”
“妈……”陆扬迟脸一红，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说这个干嘛”
说到女朋友，脑子里莫名就闪过刚才暗矜站在路边的样子
黑色风衣，长发，还有那双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好了好了，吃饭吧”陆扬迟爸打圆场，给妻子使了个眼色
“孩子的事让他自己琢磨，咱们别瞎操心”
陆扬迟松了口气，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犯嘀咕：爸妈这也太开明了吧？居然还催着谈恋爱……
顾怀霜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插话，只是夹菜的动作慢了些
目光偶尔落在陆扬迟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陆扬迟躺到床上，终于躲开了爸妈的念叨，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他摸出枕头下的木盒，指尖碰到盒面时，心里莫名有点痒
“到底是什么呢……”他小声嘀咕着，打开了木盒
月白色的玉扣躺在红色绒布上，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链子细细的，看着就很舒服
他捏起来掂了掂，玉扣凉凉的，贴在手腕上很舒服
“还挺好看的……”他小声嘟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扣边缘
她喜欢我？想起他那句话，脸颊“腾”地就热了
那我喜欢她么？
他瘫回床上，把自己摆成个“大”字，盯着天花板发呆，没谈过恋爱的人怎么知道啊！
太为难我了吧！
可她不是人，是鬼啊……这念头刚落，又想起景言家那位，不也是同类么？
人家俩照样处得好好的……
人家救过我这么多次，我这样想好像不太好，尤其是这样想时还能想到她在路边看着有些落寞的身影
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要不明天逮着景言问问？”他抓了抓头发，把枕头薅得乱七八糟
“喜欢她么……”
“她确实挺好的……”
他翻了个身，玉扣硌在胸口，凉丝丝的
说起来，她今天递木盒时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了片小阴影，好像比之前柔和多了；
“确实挺好的啊……”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又猛地捂住脸，“纠结死了！明天必须问景言！”
“睡觉！”
说着把被子拽过来蒙住脑袋，可玉扣贴在皮肤上的凉意，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怎么也捂不住
次日是周六，大太阳晒在被子上，陆扬迟就揣着满心纠结醒了
他摸了摸枕头旁边的玉扣，冰凉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摸到手机点开和封景言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发过去一句：【在哪？】
没等几秒，封景言就回了消息：【在家呀，要来找我么】
陆扬迟眼睛一亮，赶紧又发：【暗矜也在么】
他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直到看见那边回复：【不在哦】
悬着的心落了半截，说不清的小失落，他飞快打字：【马上到，等我】
【好】
放下手机，拿起枕头旁边的玉扣，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