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广厚听得心急,往前凑了凑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狠厉:“县太爷!依我看,根本不必顾虑太多!
这些流民,饿几天、病的病死的死。他们得不到城内的救济,早晚就会自行离开!
只需严守城门,不许一人入城,熬过去便是晴天!”
“若是心软放流民进来,城内的七千百姓、必会跟着祸乱遭殃,那样县城到时候后患无穷!”
周师爷翻了翻白眼,缓缓开口道:“秦翁此言太过武断。
万人困于城外,饥寒交迫,已濒临绝境。如今尚且安分,是存着一丝求生念想,一旦念想断绝,便是亡命之徒,届时聚众冲城,那我们可大祸临头了?”
这话一说出来,客厅里陷入死寂。
丁慎之微微一笑缓和一下气氛,话锋一转,落到了二人最关心的私事上。
“祸乱需防,可这灾荒,于我等而言,也算一桩机缘。”
丁慎之抬眼看向县太爷,语气恭敬又带着试探:“柳父台,实不相瞒。近日我与秦兄商议,想从城外流民之中,挑选一批身强力壮、手脚勤恳之人,纳入庄上。
一来填补庄上垦荒、劳作的人手空缺,二来也算给一些流民一条活路。”
(县太爷)柳东举看向丁慎之问道:“丁观察打算如何安置?是雇工,还是立契收录?”
丁慎之放下酒杯,低声说道:“多数人便以庄户雇工名义收录,管吃管住,不计身价,只换他们勤恳劳作。只是其中部分孤苦无依、自愿卖身的男女,我打算以五两银子一人的市价,立契买断,归入丁家奴仆名册。”
“秦兄亦是同理,想要收一批人手,打理田地作坊。”
下手的秦广厚立刻接话:“正是这个道理!如今流民遍地,人手廉价至极!五两银子,便可买断一人终身,世世代代皆为家仆佃户,划算至极!只是……我二人心中,终究有一层顾虑。”
柳东举自然知晓其中隐患,微微蹙眉:“你们是担心,大批量收买流民,惹人非议,被人弹劾趁灾掠买良民?”
“柳父台慧眼!”丁慎之拱手一叹,“平常年月,蓄奴有人数规制。
如今灾荒不断,若是我两家一次性收录数十上百人,太过扎眼。
白契私立,怕日后滋生祸端;红契报备县衙,批量存档,又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了把柄,上报府衙,扣上豪强掠民的罪名。”
周师爷捻着胡须,缓缓道出稳妥对策:“丁老爷、秦老爷,我们可以换一种说法。”
“如今大荒之年,府衙州县皆默许民间收恤流民、安置劳作。你们对外一律只称招募灾荒雇工、安置难民开荒,绝不提‘买人卖身’四字。”
“自愿卖身、立死契的人,不必一次性递契备案。少量分批走官媒、入红契存档,余下大多以白契私定,中人作保、自愿画押、银货两清,藏于私宅,不入县衙公档。”
柳东举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此事,笑着说道:“师爷所言甚是妙哉。”
“本官给你们透个底,如今上头只求安稳压下灾情,只要并非强掠逼卖、皆是灾民自愿,本官这边,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身价银务必当面交割,给卖身之人或其家人亲手收讫,契书写明饥荒无依、情愿自卖,杜绝后患。
分批收录、低调行事,切勿大肆张扬、当众收买,便可保两家无事。”
听到这话,丁慎之与秦广厚相视一笑。
秦广厚举杯起身,恭敬拱手:“多谢柳大老爷体恤!有县尊这句话,我二人便放心行事了!”
丁慎之亦端起酒杯:“柳父台体恤乡绅、体恤万民,此番恩情,我丁、秦二家铭记于心。
日后城中治安、赈济小事,我二人必定全力相助,为县公分忧!”
柳东举抬手虚扶,轻叹一声:“无需谢我。说到底,安稳收揽流民、稳住民心,也是为了保日照一城平安。只是切记,万事有度,不可贪多,更不可惹出大乱子来。”丁秦二人连连点头!
张大毛听了几个人的对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说这两个吝啬鬼缺德吧!可是他们如果真买了人,实际上也是救了一个人,但是一个人5两银子,就买断一辈子确是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
怎么想都觉得别扭,就想把这两个家伙抓起来揍一顿,出出气!
张大毛用了三个时辰才把县城里的流民抓个差不多,剩下的二三百个流民,是张大毛特意留下的!
张大毛悄悄离开日照县城,回到厉家庄,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张大毛刚来到厉家庄保证家门口,两个船员就迎了上来,少爷您回来了!
张大毛点点头,走进院子,这时候刘伟也听见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少爷辛苦了,不知道现在日照县城怎么样了,我们明天要不要进县城?
张大毛摇摇头说道:不用了!
县城外围流民被我收进空间一万多人,县城里也收了2800多人。
现在县城外面只有3000人左右,我们明天向西北出发,往潍县莱州府方向走,那里人员密集,到那也能收个几万人不成问题!
刘伟点头答应,“好的少爷,都听你的!少爷这个保证家里还藏着一千多斤粮食,还有几百两银子呢!”
张大毛一听这话,就忍不住骂了起来,他妈的,不愧是村长,灾荒年也饿不着他们!
表面上看着挺憨厚的人,心底里一肚子坏水,村子里都饿死了二十多口人了,这个村长家居然还藏着这么多粮食和银子!
张大毛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堂屋,就看见屋里堆着十几个粮袋,还有一小箱子碎银子!
张大毛意念一动都收进空间里。转头对着刘伟说道: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刘伟点头答应转身离开进了厢房,张大毛回到空间里洗了个澡,回到空间里的木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大毛就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意念向空间外面探去,发现厉家庄里已经热闹起来。
从西南方、岚山方向断断续续涌来大批流民,现在厉家庄已经进入的流民不下500多人,后面连绵不断的流民、灾民还在往厉家庄方向赶来!
实际上厉家庄就在前往日照县城的路边上,以前厉家庄有人把守,所有的流民不让进入厉家庄,所以厉家庄还算平静。
昨天把厉家庄的人全部收进空间,现在村口无人把守,这些流民为了讨口吃的。
自然会进入厉家庄,正好没有人阻拦,而且厉家庄现在都是空房子,有的房子里面还是有少量的粮食。
结果就是前面有流民进入,后面的流民也会一窝蜂的涌入厉家庄。
现在刘伟正带着船员,安排灾民帮着架锅开始煮粥,还有船员在维持秩序。
张大毛一闪身出了空间,来到门口,看着刘伟正指挥着船员煮粥,维持秩序!
张大毛对着刘伟喊道:刘伟过来一下,刘伟听到少爷叫他,快步跑了过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张大毛小声的对着刘伟说道:后面还有更多的流民源源不断的赶来,这些人都是从岚山、莒县、临沂逃难过来的。
人数非常多,我到院子里多拿一些粮食,还有大铁锅,然后多煮粥,让他们都喝一碗粥,然后安排空房子,空院子,只要他们吃了迷魂药,一会就都睡着了,这样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收进空间。
派两个船员到村口把守,有序的一批一批放进来,一批人员吃完了。
就领到单独的院子,让他们在那里休息,然后再放进下一批!
刘伟想了想,拍手道:好主意,少爷你太厉害了!
接着又问道:少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莱州府?
张大毛摆了摆手说道:你是不是傻,我们去那里不是为了收集百姓?
这边来了这么多人,我们先把这些人弄进空间再说!
刘伟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好的少爷!
张大毛回到院子里,意念一动又是十几口大铁锅。还有好几百袋子的粮食,都放在院子里。
刘伟看着大铁锅和粮食,转头对着两个船员吩咐道:继续架锅,继续煮粥!
刘伟转头对着张大毛问道:少爷,后面还有多少流民?
张大毛看着西南方,嘴里叨咕着,我现在只能看到四公里,不过光是这8里地的流民就有好几千人。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了。刘伟笑着说道:这样也好,守株待兔更省心省力。
张大毛笑了笑,好了别贫嘴了,去忙你的吧。
刘伟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开始忙活煮粥,安排流民排队。
半个小时过后,米粥终于熬好了,这一会流民又进来500多人,现在已经有1000多号人了。
现在加上张大毛只有34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这些流民都是各个村子逃难的,没有族长带领,所以维持秩序也比较困难,好在十几口大铁锅一起往外盛粥,速度还可以。
但是34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喝玩粥的流民,还要待到另外的院子和房屋休息,这样就更忙,时间拖的更长。
村口那边也是越聚越多,这些流民有的是一个村子的,一下就是几十上百口人。
这一堆一堆,一溜一溜的流民很快就在村口聚集起来。
现在已经聚集的人数有一千五百多人,因为村口距离保正家只有一百多米,在村口就能看到村里施粥的情况!
这些流民一个个都饿疯了,看着村里的流民在排队领粥。
一开始人数少,这些人还不敢硬往前挤,可是现在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
一些不安分的汉子就开始蠢蠢欲动,两个船员拔出腰刀,大声呵斥,也不太起作用了!
流民群里有一个大汉,又黑又壮,大声问道:凭什么他们都能领粥,为什么把我们拦在外面,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船员也大声呵斥道:你们不要找事,我们是,知县大人派来的官差,如果你们在闹事就把你们抓起来!
你们这样就是谋反!
大汉冷哼一声,什么谋反,狗屁的谋反?
我们只是饿了,只想讨碗粥喝,怎么就谋反了?大家说是不是?众人纷纷附和,“是啊!我们只是饿了,凭什么他们有粥喝,我们没有?”
另一个船员挥着腰刀威胁道:都给我闭嘴,谁说没有粥喝了?
我们大人说了,每个人都有粥喝,前面的人喝完了粥,马上就轮到你们,得一批一批的过去,要不然你们这么多人,光是粥碗都不够,你们难道有手捧吗?
另外一个汉子,反驳道:你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可是我们从开始到现在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在这样等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还有,如果前面的人把粥都喝完了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后面的大汉也纷纷附和起哄!
在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抢啊,谁抢到就是谁的,谁在前面就有粥喝!”
“冲呀!快跑!跑慢了恐怕连汤都喝不到了!”
一下子人群就乱了,就像炸开锅一样!,将近两千多号人,不从两个船员正面冲,纷纷从两边绕过去,两个船员根本拦不住,也不敢真的拿腰刀砍人!
这个时候张大毛正带着一百多人往僻静又大一点的院子。
只要把人安排在这里,过个十几二十分钟,这些人就都晕过去了,就可以送进空间了。
这个时候就听见呜嗷喊叫的人群越来越近。
煮粥的地方一排溜二十多口锅,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有的锅里已经煮好了。
有的锅里才刚开始煮粥,前面的人已经吃完了十几口大锅的粥。
现场的船员有十个人,带着灾民休息,剩下的有半米的,有指挥壮一些的灾民烧火煮粥。
还算井然有序!
突如其来的呐喊,吓了船员和煮粥的灾民一跳!
乌乌泱泱一片灾民涌来过来,这个时候刘伟也带着灾民去休息了,现场只有20个船员在忙活!
这一百来米,一两千的灾民涌来就是一大片,有船员小队长一看这么多的灾民,马上大喊一声,都靠到一边去,不要和灾民挤在一起,这样太危险了。
船员们听了小队长的话纷纷让开,但是还在喊着,队长这么多灾民,一挤一撞我们的粥和大锅都的被撞翻了!
小队长大喊道:小命重要,要是在这里出现伤亡,那的被少爷骂死!都让开特么闪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