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8月15日,凌晨四点,釜山,张在荣私宅。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腥味穿过街道。
五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张在荣家附近的阴影里。全在宇坐在第一辆车里,看着手表。
“各组报告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A组就位,后门。”
“b组就位,侧墙。”
“c组就位,主入口对面。”
全在勋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大哥,那个保镖的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全在宇点头,“朴正南,外号‘魔鬼筋肉人’。1974年东南亚自由搏击冠军,1980年Ko日本重炮手雷龙,连续两年击败日本空手道高手,被誉为‘日本空手道的克星’。”
全在勋吹了声口哨:“听起来挺猛。”
“据说一拳能打碎人的头骨。”全在宇看着他,“怕了?”
“怕?”全在勋笑了,“大哥,他有拳头,我有枪。”
全在宇也笑了:“那就好。”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十五分。
“行动开始。”
四点十七分,张在荣家后门。
A组三个年轻人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腰间别着手枪——这是成志贤特批的装备,专门给这次行动用的。
“A组就位,后院安全。”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阴影中扑出来。
“小心!”
一个年轻人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拳打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
黑影站在月光下——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剃着光头,脸上的横肉让人望而生畏。
朴正南。
魔鬼筋肉人。
“妈的!”另一个年轻人拔枪。
但朴正南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扭。
“咔嚓!”
手腕骨折,枪掉在地上。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
第三个年轻人已经拔枪,瞄准。
朴正南抓起地上的同伴当肉盾。
“砰!”
枪响了。
子弹打中了自己人。
“妈的!”年轻人咬牙,调整角度。
但朴正南已经把肉盾扔过来,同时欺身而上。
“砰!”
又一声枪响。
朴正南身体一震,低头看着胸口——一个血洞正在冒血。
他抬起头,看向开枪的方向。
全在勋站在十米外,双手持枪,眼神冰冷。
“身手不错,”全在勋说,“但时代变了。”
朴正南怒吼一声,向他冲过来。
“砰!砰!”
两枪。
一枪胸口,一枪额头。
朴正南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全在勋收起枪,走过去踢了踢那具尸体。
“魔鬼筋肉人?”他撇嘴,“我还撒旦殡仪馆呢。”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三个年轻人——一个被一拳打晕,一个手腕骨折,一个中了队友的枪。
“叫救护车。”他对对讲机说,“然后,继续行动。”
四点二十五分,主卧室。
张在荣被枪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
“怎么了?!”妻子也醒了,惊恐地问。
张在荣没说话,跳下床冲向窗户。
窗外,他看到几道黑影翻过围墙,看到保镖们一个个倒下。
完了。
完了。
他转身冲向书房——那里有保险柜,里面有他所有的秘密文件。
刚打开书房门,一道人影已经堵在门口。
全在宇。
“张市长,”全在宇微笑,“这么晚了,还办公?”
张在荣脸色煞白:“你……你们是什么人?!”
“国家安全委员部。”全在宇亮出证件,“你被捕了。涉嫌通倭、叛国、贪污受贿、滥用职权。”
张在荣腿一软,扶着墙才没摔倒。
“我……我要打电话!”
“打给谁?”全在宇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电话,“金尚佑议长?还是那位军部的朋友?”
张在荣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知道了?
他们全都知道了?!
“张市长,”全在宇放下电话,看着他,“你的事,我们都查清楚了。跟倭国人勾结,跟军部的人串通,在釜山经营了几十年的利益集团——你以为能瞒多久?”
张在荣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带走。”
四点四十分,张在荣家门口。
张在荣被押出来时,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十几个保镖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几个穿黑衣的年轻人正在搜身。
而院墙边,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
朴正南。
那个他花高价请来的保镖,那个被誉为“魔鬼筋肉人”的高手,那个他一拳能打死人的存在——
现在躺在那里,额头一个血洞,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张在荣声音干涩。
“三枪。”全在勋走过来,“两枪胸口,一枪头。神医来了都摇头。”
他拍拍张在荣的肩:“张市长,你的保镖确实厉害。可惜,他活在热兵器时代。”
张在荣被押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那栋他住了二十年的三层小楼,此刻灯火通明,像一座被攻陷的堡垒。
完了。
真的完了。
上午七点,首尔,国家安全委员部。
成志贤看着面前的报告,脸色平静。
全在宇和全在勋站在他面前,两人身上还带着夜露和硝烟味。
“张在荣抓到了?”
“抓到了。”全在宇点头,“正在押送回首尔的路上。”
“伤亡情况?”
“我方三人轻伤,一人中枪——是自己人的误伤。”全在宇顿了顿,“张在荣的保镖朴正南,被击毙。三枪。”
成志贤点头:“那个‘魔鬼筋肉人’?”
“对。”
成志贤笑了:“报纸上把他吹得神乎其神,结果就三枪?”
全在勋插嘴:“义兄,他那身手确实厉害,一拳能把人打飞。但再厉害,也快不过子弹。”
“说得对。”成志贤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干得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首尔。
“张在荣交代了吗?”
“在路上审了一轮。”全在宇说,“他提到了一个名字——陆军本部的朴少将。”
成志贤转身:“朴少将?”
“对。全名朴正泰,陆军本部情报参谋部次长。少将军衔。”全在宇递上一份简报,“他跟张在荣有联系,至少见过三次。其中一次,是在张在荣家里。”
成志贤接过简报,快速浏览。
朴正泰,五十三岁,陆军情报系统出身,当过驻倭武官,跟倭国那边关系密切。
“驻倭武官……”成志贤冷笑,“跟倭国关系密切……这是要造反啊。”
全在宇一愣:“义兄,造反?”
“不然呢?”成志贤看着他,“跟军方勾结,跟倭人有关系,在地方经营了几十年——他没有造反的心,为什么跟军队、倭人走得这么近?”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这种行为,就是造反。”
全在宇和全在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义兄,”全在宇小心地问,“那接下来……”
“接下来,”成志贤说,“查朴正泰。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喂,大统领吗?我志贤。有件事要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