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让你成为，她一生的潮湿。”
枫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观林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说：“我有个折中的建议。”
枫眨了眨眼。
观林继续道：“你可以先只是一个简单的暗卫。”
“默阁普通的暗卫，只需要三个月完成一次任务就行。”
“而且完成任务后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那时候，我会让梅只给你派一些简单的任务。”
“虽然不能说绝对自由，但是相对自由是有的，并且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至于以后，再说以后的。”
枫听着，沉默了。
说实话，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为这个任务赴死的准备。
月缺交代她的时候，她没有犹豫。
因为那是月缺，是观月，是她们三个人共同的目标。
但在还能有活着这个选择的前提下，她当然会选择活着。
她还有太多想做的事。
想看着霜魄一统天下，想看着月缺真正掌控一切。
想看着观月在战场上驰骋，像观林那样。
还想，回到她们身边。
枫抬起头，看着观林，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那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枫正式成为了默阁的一名普通暗卫。
“寄蜉蝣”的限制确实不大，并不会对她的日常行为有什么拘束。
只需要每定期服用一次压制蛊虫的解药就行。
那解药，每次完成任务归来，都可以再领一份。
枫接的第一个任务，是去边境一个小镇调查一桩失踪案。
任务很简单，危险系数几乎为零。
枫花了三天时间就完成了，顺利拿到了第一份解药。
拿到解药的那一刻，她低头看着那颗小小的药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默阁控制暗卫的手段。
不需要镣铐，不需要监牢。一颗小小的解药，就能让所有人乖乖听话。
她将解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然后她开始想观月。
观月现在应该正在边境打仗吧？
枫站在默阁外围的了望台上，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是煌炎的方向，也是观月所在的方向。
她多想去看看她。
但不行。
两军交战的时候，即使是她，也没办法靠近观月。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
不过，她可以写信。
枫回到自己的住处，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开始写信。
信写好后，枫把它交给默阁负责传递消息的江湖机构。
观月确实收到了信。
三十天后的傍晚，她正在帅帐里对着地图发呆。
边境的战事比她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将军！”
亲卫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有封信出被射到了扎营门口，说是给您的。”
观月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要不是碍于威严，她都想扑过去一把抢过信。
此时直到信落在桌上，观月才撕开封口，展开来读。
读着读着，她的眼眶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贴身收起来。
然后她走到案前，铺开纸，便开始回信。
【寄信予 枫：
【信收到了，你那边没事就好。
【我这边也还行，煌炎和铁岩那些怂包，加起来也不够我打的。
【我也很想你。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月缺那边也好，她嘴硬，其实她也想你。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知道。你也要小心。默阁那个地方，我不放心。
【等我打完仗，一定去看你。
【落款 观月】
她把信交给亲卫，让人将信送到枫所说的那个地点。
然后她重新回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煌炎和铁岩的交界处。
希望时间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
接下来的日子，枫的生活渐渐稳定下来。
她每个月接一到两个任务，都是些不太危险的小任务。
完成任务后就回到默阁，领解药，休息几天，然后继续接下一个。
她也经常收到观月的信。
那些信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写战场上发生的事，有的写月缺在朝中做了什么，有的只是抱怨今天又吃了什么难吃的军粮。
每封信的结尾，都有一句“等我打完仗，一定去看你”。
枫把这些信都好好收着，压在枕头底下。
她也会给观月回信，写自己接了什么任务，去了什么地方，看到了什么风景。
偶尔也会写一些心里话，比如“我今天又想起你了”或者“你要是能来就好了”。
她们就这样，靠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信件，维持着联系。
而枫也从其它的地方，知道了更多关于外面的事。
霜魄和煌炎、铁岩的战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只是这二人，从未在信中提及。
她们三个都一样。
总是报喜不报忧。
枫并没有像观林说的那样，一直接些简单的小任务，在默阁安安稳稳地“摆烂”下去。
她私下里问过梅，已经得知了，想要成为默阁的阁主。
需要完成一些，并不简单的任务。
不太简单。
这四个字，枫很快就体会到了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任务，是刺杀铁岩国的一名边境守将。
那守将名叫霍川，驻守在与煌炎交界的要塞，此人武艺高强，身边护卫森严，据说从不出要塞半步。
枫接到的任务是：一个月内，取他性命。
【一个月？】
枫看着任务简报，眉头皱起。
从默阁到铁岩边境，路上就要花十天。
来回二十天，真正能动手的时间只有十天？
负责分发任务的执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神色淡淡：【有问题？】
枫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问题。】
她收起简报，转身离开。
二十天后，枫回来了。
她浑身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后背被砍了三刀，最严重的是腹部那道箭伤，几乎贯穿。
但她带回了霍川的人头。
执事接过那颗用石灰腌制过的头颅，仔细查验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
枫靠在墙边，大口喘着气，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