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慕云的笑声,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彻底引爆了这片已经混乱到极点的星域。
那尊刚刚从万年星辰铁中苏醒的、高达万丈的星核泰坦,在短暂地锁定了两个“敌人”之后,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因为它只是一具由纯粹的星辰能量与毁灭意志构成的战争兵器。
它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它那条比山脉还要巨大的、由无数旋转星云构成的臂膀。
然后,朝着离它最近,也是气息最强大的天道监祭使,一拳轰出。
这一拳,很慢。
慢到仿佛是凡人在打一套养生的太极拳,每一个动作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然而,就是这看似缓慢的一拳,却让整片星陨之地的法则,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碎裂,而是像一块被投入湖面的幕布,以拳头为中心,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色的空间涟漪。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
那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将三维空间强行“降维”成二维平面的绝对伟力!
“该死!”
天道监祭使那张始终模糊不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凝重”的情绪。
他那身朴素的灰袍无风自动,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法则之链从他体内蔓延而出,在他的身前,瞬间编织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的灰色盾牌。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试图用自己对法则的理解,去“引导”和“偏转”这股力量。
然而,他低估了这尊守护者的暴虐与纯粹。
星核泰坦的力量,没有任何技巧,它不需要理解法则,因为它本身,就是“毁灭”这条法则的具象化体现!
轰——!!!
空间涟漪,撞上了法则盾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反复刮擦的刺耳噪音。
监祭使身前的法则盾牌,在坚持了不到半息的时间后,便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块,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而那圈灰色的空间涟漪,在突破了盾牌的防御后,威力不减,继续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噗——”
监祭使发出一声闷哼,身形第一次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数百丈,才堪堪稳住。
他虽然没有受太重的伤,但那份属于神只的从容与优雅,已经被彻底撕碎!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圈扩散开来的空间涟漪,才是真正无差别的、死亡的镰刀!
“防御!”
蓝慕云厉喝。
话音未落,叶冰裳已经强顶着神魂剧痛,催动【秩序之鼎】,在众人周围撑开一层摇摇欲碎的灰白屏障。
龙清月一掌按地。
翠绿色的生命光流如根须疯长,扎入大陆残骸深处,将残存星力硬生生抽出,源源不断灌入那道屏障之中。
“给老娘顶住!”
拓跋燕将【力之鼎】往身前一横,化作一面纯粹由力量构成的巨盾,挡在最前方。
冷月、苏媚儿、秦湘、柳含烟……
所有人都将自己最后一丝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个临时组成的防御体系之中。
下一刻,灰色的空间涟漪,悄无声息地,拂过了他们所在的大陆残骸。
咔嚓——
拓跋燕的力之盾,第一个宣告破碎。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叶冰裳的秩序屏障,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行……挡不住!”苏媚儿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蓝慕云动了。
他没有去增幅防御,而是将自己仅剩的神魂之力,包裹住了那尊小小的【空间之鼎】。
他没有能力去对抗,但他可以尝试去“欺骗”。
他用空间之鼎的力量,在众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制造出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间“褶皱”。
当那道空间涟漪扫过时,就仿佛高速行驶的火车,碾过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虽然引发了剧烈的颠簸,却没有脱轨。
轰隆隆——
众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大陆残骸,超过九成的部分,在那道涟漪的冲刷下,无声地湮灭,化作了宇宙中最基本的尘埃。
而他们所在的、最后那片不足百丈的区域,则因为蓝慕云那一次精妙到极致的“空间避震”,侥幸存留了下来。
饶是如此,所有人也都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整个团队,在星核泰坦苏醒后的第一击余波中,就差点被直接团灭。
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另一边,监祭使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是“神仙”之一,但此刻,他的脸上也写满了烦躁与怒火。
那尊星核泰坦,在发出一击之后,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那比山脉更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朝着他大步冲来。
它每一步踏出,都会在虚空中踩出一圈空间涟漪,逼得监祭使不得不狼狈地闪躲、格挡。
他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
现在,他不仅要压制这头发疯的守护者,还要时刻提防这片混乱星域中无处不在的法则陷阱。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那群他眼中的“虫子”,竟然还没死!
他的目光,第一次越过星核泰坦,落在了那片摇摇欲坠的大陆碎片上。
落在了蓝慕云等人身上。
那目光阴沉,挣扎,甚至有过一瞬短暂的迟滞。
但下一刻,便被更深的冷厉彻底覆盖。
让他向一群蝼蚁低头?
不可能。
然而,就在他分心的这一刹那,星核泰坦那巨大的拳头,已经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再次轰至!
监祭使仓促之下,只能再次撑起法则之链进行格挡。
轰——
这一次,他被结结实实地轰飞了数千丈,身上的灰袍都出现了一丝破损。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声音,通过神魂,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监祭使大人,需要帮忙吗?”
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监祭使稳住身形,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如果,这群虫子愿意主动冲上来,当做消耗星核泰坦力量的炮灰……
他,可以默许。
然而,蓝慕云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击碎。
“哦,看来是不需要。”
蓝慕云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即变得冰冷而残酷。
“抱歉,我们从不帮人。”
“我们,只喜欢痛打落水狗。”
话音未落,他对着身后已经濒临极限的众人,下达了新的、让监祭使无法理解的指令。
“清月,维持全队生机,优先保住拓跋燕和冷月!”
“苏媚儿,用【智之鼎】推演他的法则护盾薄弱点,每次他被泰坦攻击的瞬间,就是机会!”
“其他人,节省力量,听我指令,进行骚扰性攻击!”
“我们的目标,不是泰坦,是这位高高在上的……监祭使大人!”
混乱,才是阶梯。
当棋盘上出现第三方时,最先要做的,不是加入其中一方,而是让最强的两方,斗得更惨烈一些!
“你……敢!”
监祭使终于被彻底激怒,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无法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知死活、如此疯狂的蝼蚁!
然而,回答他的,是星核泰坦那毫不讲理的、又一记毁灭重拳。
以及……
一道从战场边缘,悄然射来的、由【财富之鼎】残存力量凝聚而成的、金灿灿的“金元宝”。
那“金元宝”的威力,弱得可笑,砸在监祭使的护体神光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但是,它的侮辱性,极强。
“噗……”秦湘在射出这一击后,本就苍白的脸再添一分惨白,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笑意。
这一下,仿佛是一个信号。
接下来,每当监祭使在星核泰坦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露出破绽的瞬间。
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蓝慕云团队的方向射过来。
有时,是一道柳含烟催动的、蕴含着“削弱”之意的史之诅咒,让监祭使周身的法则链条出现一瞬间的晦暗。
有时,是苏媚儿催动的、能够短暂扰乱神魂的智慧冲击,让他本就烦躁的心绪更添一丝混乱。
这些攻击,单独拿出来,对监祭使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是,它们出现的时机,太恶心了!
就像一个绝世剑客,正在与一头猛虎生死搏杀,却总有一只苍蝇,在他出剑的最关键时刻,跑来叮他的眼睛。
监祭使的怒火,在一次次的骚扰中,被推向了顶点。
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瞬间秒杀这群烦人的苍蝇,但他只要一分心,星核泰坦那足以威胁到他根本的攻击,就会接踵而至。
他,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两难之境。
而蓝慕云,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切,等待着那个能一击致命的、真正的机会。
终于。
机会,来了。
在一次对轰中,监祭使抓住机会,一指点出,一道灰色的法则之链,如长矛般洞穿了星核泰坦的胸膛。
但作为代价,他自己也被泰坦那狂暴的能量反震,狠狠地撞在了身后一块巨大的浮空陨石之上。
就是现在!
“动手!”
蓝慕云的神魂咆哮,在拓跋燕和冷月的识海中,同时炸响。
一直在积蓄力量、已经恢复了些许战力的两人,在这一刻,同时动了。
“给老娘死!”
拓跋燕的眼中闪烁着狂野的战意,她将【力之鼎】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自己的右拳之上,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撕裂虚空,朝着监祭使的后心,暴冲而去!
与此同时。
另一道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监祭使的侧翼。
是冷月。
她的【杀伐之鼎】与手中的长剑,早已融为一体,剑身上,凝聚着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没有怒吼,没有杀意。
只有最纯粹的,刺出。
在蓝慕云的统一指挥下,在苏媚儿的精准计算下。
拓跋燕的拳,代表着最纯粹的、蛮横的“力”。
冷月的剑,代表着最极致的、锋锐的“破”。
一左一右,一刚一柔。
以一种堪称完美的、艺术品般的角度,在监祭使被泰坦击退,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千分之一刹那。
精准地,同时轰在了他护体神光上,同一个、被苏媚儿推演了上百次的、最薄弱的防御节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