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件加载进度条走到100%。
江晚点击发送。
邮件发出的瞬间，系统界面没有任何提示音响起。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三点零七分，窗外阳光斜照进办公室，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大屏上赵氏股价的曲线图——那条线还在往下掉，已经跌破了昨日收盘价的百分之二十。
手机震动了一下。
加密信息弹出：【赵家特使将在三十分钟后抵达云界商务会所b7会客室，请求面谈。】
她嘴角轻轻扬起，手指滑动关闭所有监控窗口，只留下一个摄像头视角对准b7会客室主位。画面里，那张黑色高背椅静静立着，像一座王座。她要让对方一进门就明白，谁才是这场对话的主导者。
她站起身，脱下刚才处理举报材料时穿的宽松卫衣，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露肩裙。布料贴合身形，勾勒出肩颈线条。她套上长款风衣，踩上细跟高跟鞋，走出了指挥中心。
电梯下行，数字跳转。
三十七层、二十九层、十八层。
她在第七层走出，走廊尽头就是b7会客室。门没关，她推门进去，坐在主位上，指尖轻敲桌面。墙上的时钟显示三点三十四分。还有六分钟。
三点四十整，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暗纹金戒。他看到江晚坐着没动，依旧伸出手：“江小姐，我是赵家事务总管周承安，受老太爷委托前来……”
江晚没伸手，也没站起来。
她抬起眼，从头到脚打量对方。发际线后移明显，眼袋浮肿，鼻梁塌陷，嘴唇偏薄，整张脸没有一处让她觉得顺眼的地方。她收回视线，淡淡说：“哦。”
周承安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两秒才慢慢放下。
“你们赵家现在很忙吧？”江晚开口，“财务楼今天进出十七个报税员，一个个拎着档案袋跑得挺勤快。”
周承安脸色微变：“江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她翘起嘴角，“你们想谈和解，可以。但我有个原则——我不喜欢丑人跟我谈大事。看着影响心情。”
周承安呼吸一顿，强行压住情绪：“江小姐，我们赵家愿意公开道歉，撤回所有负面言论，并赔偿贵方名誉损失五千万。”
“五千万？”江晚笑了，“你们偷税漏税四十亿都不止，这点钱够干什么？买杯奶茶都不够我请团队加班。”
“这是诚意。”
“诚意？”她站起身，绕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派人造假数据，抹黑项目，还想用五千万打发我？你当我是路边摆摊的小贩？”
周承安抬头：“江小姐，家族声誉受损，股价下跌，我们已经付出代价。”
“代价？”江晚冷笑，“你们高管还在办公室喝茶，工资一分不少，辞职了吗？没人担责，这就是你们说的代价？”
“那您想怎样？”
“我可以接受和解。”她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他，“但条件有三个。”
周承安紧了紧领带：“请您说。”
“第一，三名涉事高管必须立刻辞职，并在主流媒体公开忏悔，说明他们如何指使下属伪造数据、攻击商业对手。”
“这不可能！他们是家族核心成员，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江晚打断，“反正我已经把第一部分举报材料寄出去了，税务局比我更想知道你们账本怎么做的。”
周承安沉默几秒：“第二条呢？”
“第二，向我指定的公益基金捐赠两亿，专门用于扶持中小企业做市场调研。名字就叫‘真相基金’，每年公布资金流向。”
“两亿？”
“嫌多？”她回头看他，“你们砸五百万造黑料的时候，怎么不嫌多？”
“第三条。”
“第三条是，你们旗下最核心的地产项目‘天阙府’，拿出百分之五股权，无偿转入我名下。不是代持，不是抵押，是直接过户。”
“这绝对不行！”周承安猛地站起，“天阙府是赵家未来三年最重要的资产，估值超过三百亿，百分之五就是十五亿！您这是在抢！”
江晚走到茶水台，拿起一杯冷掉的咖啡，慢慢倒进旁边的绿萝盆栽里。水流进泥土的声音很轻。
“抢？”她说，“你们打压项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也是抢？用舆论杀人，用资本封口，现在输了就想用五千万收场？做梦。”
“江小姐，您提出的条件太过分了！家族不会答应！”
“我不需要他们现在答应。”她重新坐回主位，“你可以回去商量。不过提醒你一句——下次来的人，至少得长得让我看得顺眼。不然我连话都懒得说。”
周承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您这是羞辱。”
“这不是羞辱。”江晚直视他，“这是规则。以前你们定规则，现在轮到我了。接受不了，就滚出去。”
空气凝固了几秒。
周承安最终低头：“我会把您的条件带回。”
“去吧。”她挥挥手，“记住，我只等四十八小时。超时，我就把第二批举报材料发给三家境外媒体，附上你们海外账户的完整流水。”
周承安转身离开，步伐沉重。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晚拿起手机，调出摄像头回放。画面上，周承安进门时挺直腰板，自信满满地伸手，结果被晾在半空。她放慢播放速度，看他脸上表情从从容变为尴尬，再到强忍怒意。
她笑了。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车牌尾号是“888”。她记得这个号码，昨天出现在财务大楼的出入记录里。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王保镖的名字，发了条消息：【盯住这辆车，查清楚车上的人是谁，去了哪里。预算不限。】
刚发完，手机震动。
新消息来自林悦。
她点开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