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江晚的手指还在被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没变，但她整个人已经清醒。昨晚布置的防线还在运行，手机屏幕常亮显示着安保系统的状态页，绿色标识一个不少。
她刚准备下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也不是普通消息。是一条直接推送到系统底层的加密信息。
“您已被‘启明会’列为潜在协作成员，请于今日十时前回应是否接受初步接洽。”
下面附了一段生物验证指令，需要她用瞳孔和心跳频率确认身份才能打开详情。
江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没有急着操作。她先把平板调出来，接入系统后台，输入“启明会”三个字，启动扫描。
几秒后，三条关联记录跳出来。
第一条：三年前地下异能实验泄露事件，现场救援团队使用的通讯协议与此条消息一致。
第二条：前任异能监察官遗嘱中提到该名称，标注为“非注册但合法备案实体”，权限等级b级。
第三条：最近三个月内，三次她感知到的能量波动末端，都出现了相同的信号签名——正是今晨这条消息的来源。
可信度评估：67%。风险等级：中高。
她把信息看完，靠回椅背。这个组织不是临时冒出来的，也不是随便哪个野路子。能追踪到她的能量反应，还能穿透信号屏蔽层直接推送消息，技术实力不容小看。
但她更在意的是动机。
过去半年，她做的事不少。拍卖古董、击退异能试探者、粉碎赵家的舆论战和资金围剿……这些事在普通人眼里是商业手段，在异能圈看来，可能就是异常行为。
现在有人找上门，说要合作，听起来像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她想起赵家最近的动作。暗中联络旧仇、拉拢边缘势力，甚至动用了“影阁”这种名字都没听过的存在。她一个人再强，资源和情报终究有限。如果这个启明会真能提供技术支持，共享预警机制，甚至帮她查清系统的来历……
那值得一谈。
但她不会轻易站队。
十点零三分，她在加密频道回传了确认码：“愿听详情。”
五分钟后，房间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全息投影浮现出来。
男人约莫三十五岁，穿一件深灰色风衣，没戴帽子，也没戴任何标识。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却不带压迫感。他站在光影里，像是从某个安静的办公室走进来的专业人士。
“江小姐。”他的声音平稳，“我是周临，代表启明会与您接洽。”
江晚没起身，也没靠近，只是抬眼看过去：“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长期监测城市中的异常能量波动。”周临说，“您在过去六个月里，多次触发高阶源力共振反应。这类数据不会出现在公开系统中，但我们有独立观测渠道。”
江晚冷笑一声：“所以我是你们数据库里的一个编号？”
“不是。”周临摇头，“我们只记录行为模式。真正引起我们注意的是您对跨维度干扰的应对方式。精准、高效，且具备自主防御意识。这在非组织成员中极为罕见。”
江晚手指在桌边轻轻划了一下。这话听着像夸奖，实则是在试探她的能力边界。
“说重点。”她说，“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目前阶段，没有强制任务，也没有忠诚宣誓。”周临语气不变，“我们邀请您以协作成员身份加入，主要目的是信息互通与应急联动。当城市出现重大隐秘危机时，您可以获得优先预警和支援。”
“代价呢？”
“定期参与能力评估，开放部分行动日志供交叉验证，确保双方合作基础建立在透明之上。”
江晚眯起眼。听起来宽松，可一旦交出行动日志，就等于让人掌握了她的轨迹和决策逻辑。这不是合作，是监控的开端。
她问：“如果我不答应？”
“我们会继续观察。”周临说，“但下次危机来临时，不会提前预警。”
江晚没说话。
这句话说得平和，可意思很清楚——你不配合，就别指望我们救你。
是提醒，也是施压。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拒绝，意味着继续孤军奋战，面对赵家和影阁的联手，她未必能全身而退。接受，至少能争取时间，摸清对方底细，甚至借他们的资源反向布局。
眼下赵家的反扑就在路上，多一分外援，就多一层主动权。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我可以见你们一面。”
“您做出了明智选择。”周临微微颔首，“地点由您定。”
“我家。”江晚说，“我不会去陌生地方见陌生人。”
周临没反对：“可以。我会带最低限度的技术设备，用于身份核验和权限开通。全程无追踪植入，您可以提前检查。”
“十一点半。”江晚说，“别迟到。”
投影消失，房间里恢复安静。
江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她清晰的影子。
她没觉得轻松。这次见面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
她打开衣柜，翻出一件黑色长裙。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方便隐藏随身设备。袖口内侧缝了微型信号拦截器，腰带夹层藏了应急电源。这些都是她从拍卖会上淘来的冷门玩意儿，当时觉得稀奇，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的监控系统。主线路正常，备用线路待命，所有摄像头都经过加密处理，外接信号无法劫持。王保镖已经在楼下待命，二十四小时轮岗已经启动。
她坐回椅子，打开笔记本，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写上“启明会”。
下面列出几项：
1. 真实目的？
2. 与赵家是否有联系？
3. 是否知晓系统存在？
4. 能提供什么资源？
5. 如何反制其控制意图？
她一条条往下写，每一条都对应一个应对方案。不能被动接招，必须掌握节奏。
写完第五条，她停下笔，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她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突然出现的“帮忙者”。但这个世界正在变，规则也在变。她不能再靠钱砸出一条路。她需要知道更多，接触更深的层面。
启明会可能是突破口，也可能是深渊入口。
但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退不回去。
她合上电脑，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冷静，脸上看不出情绪。她伸手摸了摸耳后的芯片接口——那是系统连接点，没人知道它存在。
十一点二十八分，门铃响了。
江晚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向门口。她没立刻开门，而是通过内屏确认门外只有一个人。
是周临。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箱子，双手自然垂放，没有多余动作。
她按下解锁键，门开了三分之一，安全链还挂着。
“箱子放下。”她说，“手举起来。”
周临照做。
她取出检测仪，扫过他的身体和箱子。没有武器，没有信号发射源，也没有生物毒素残留。
她收回仪器，拉开安全链，让门完全打开。
“进来吧。”她说，“十分钟。说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