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惊艳的抽气与赞叹声，像是最好的背景乐，丝丝缕缕钻进林清妍的耳朵。
但说的什么，林清妍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她穿着这身红衣，慢慢走向那个目光如炬、只锁定她一人的男人，
林爱党将她的手，郑重地放到顾乘景早已等待摊开的、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掌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顾乘景猛地收拢五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力道坚定。
林爱党眼眶湿润，虽然他更疼林贵一些，但这个女儿，他也是给了几分真情的。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哽咽着拍了拍顾乘景的手臂：“乘景，清妍，就交给你了。”
“爸，您放心。”
顾乘景沉静有力做出承诺。
他目光甚至没从林清妍脸上移开半分，就这样牵着她，转身面向主婚人和满堂宾客。
接下来的仪式，对林清妍来说有些模糊。
司仪高亢喜庆的声音，宾客善意的哄笑与祝福，……所有这些，都是恍惚着过的。
轮到新人给长辈敬茶，走到顾有军面前时，老爷子今日也难得穿得精神，看着眼前一对璧人，严肃的脸上露出真切慈祥的笑意。
林清妍双手奉上茶杯，轻声：“爸爸，请喝茶。”
“好，好。”
顾有军笑着点头，连说了两次好。
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拿出一个厚实的红封，放在茶盘上，看着林清妍，语重心长却温和。
“清妍丫头，进了顾家的门，就是顾家的人，乘景脾气硬，他要是欺负你，你来告诉我，爸给你做主。”
这话一出，旁边的顾胜文和陈利脸色顿时有些微妙，怎么他们被顾乘景打，没有做主。
顾乘景却低笑了一声，揽住林清妍的肩，语气笃定：“爸，你放心，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这话一出，惹得近处的宾客发出善意的笑声。
林清妍脸上飞红，指尖偷偷掐了顾乘景掌心一下，心里却像浸了蜜一样甜。
敬酒环节，顾乘景那些战友起哄得最厉害，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响亮，变着法儿地想灌顾乘景酒。
“副团，这杯你必须干，庆祝你结婚。”
顾乘景心情极好，来者不拒。
又一次有人来敬酒，目标直指林清妍：“嫂子，我敬你，祝你和副团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清妍刚要端起那杯酒，顾乘景已经先一步抢过林清妍手里的酒杯，眉峰一挑：“你嫂子酒量不行，这杯我代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动作干脆利落。
那战友一愣，随即大笑：“副团，你这护得也太紧了吧。”
顾乘景放下酒杯，手臂自然地环上林清妍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坦然道。
“我媳妇，我不护谁护？”
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和独占欲，让周围响起一片更大的起哄声。
这边甜甜蜜蜜，在一个酒桌角落，有一个男人一脸悲伤闷头喝着闷酒。
王杰敬酒回来，看到的就是王厚军这大醉迷醉的样子。
他往林清妍和副团那边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赶紧走到女眷的地方，跟自己媳妇交代了一声。
“我送厚军回去，怕等下喝多了闹事。”
王杰媳妇是知道李厚军喜欢林清妍的，连忙点头：“你快去吧。”
顾乘景余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王杰搀扶着李厚军离开的画面，眉头稍松了一些，但这揽着林清妍的细腰是一直没变。
……
宴席终散，顾乘景显然被灌了不少，眼神比平日更亮，灼灼地盯在林清妍身上。
这会儿也有闹洞房的，但因为顾乘景平时的那黑脸加气势，也没人真的敢闹洞房，意思意思就走了。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顾乘景背靠着门板，没有立即动作，只是深深地看着林清妍。
喝了酒的他，少了些平日的冷硬克制，那目光更加直白滚烫。
林清妍被他看得心尖发颤，脸颊染上比胭脂更浓的艳色，小声问：“你看什么呀。”
“看我媳妇。”
顾乘景哑声回答，终于动了。
他一步步走近，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走到了林清妍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绢花，然后落到她脸颊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今天，”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间带着酒气，却并不难闻，“你真美。” 顿了顿，又补充，“我的。”
林清妍没躲，反而抬起盈盈水眸望进他眼底，那里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她伸出双臂，主动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更送进他怀里，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嗯，你的。”
这三个字，如同最好的助燃剂。
顾乘景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铺着大红喜被的婚床。
这一夜，红烛泪淌，锦被翻浪。
男人的承诺与爱语，混着喘息，落在耳边。
女子的娇吟与泣诉，融进夜色，刻入骨髓。
所有礼成的喧嚣远去，只剩下最原始的纠缠与最亲密的拥有。
他一遍遍确认她的归属，她在他给予的疾风暴雨沉浮，身心都被打上独属的烙印。
窗外，中秋明月皎洁圆满，清辉洒满院落，也悄悄漫进新房一角，温柔地笼罩着那对终于名正言顺、紧紧相拥的新人。
林清妍在累极昏睡过去的前一刻，模糊地想：明天早上肯定要腿软。
……
晨光透过贴着大红喜字的窗棂，柔柔地洒进新房。
林清妍是在一阵酥麻感中醒来的。
睁开美眸，便对上顾乘景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不知道醒了多久，正侧躺着，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林清妍散落在枕边的长发把玩，黑眸沉沉地看着她，里面是餍足后特有的慵懒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热度。
见她醒了，顾乘景嘴角勾起，低头在她微肿的唇上啄了一下，嗓音沙哑。
“醒了？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