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表没早上那么紧，两节语文连堂后，就只剩一节自由活动，整个教室都飘着股“心不在焉”的劲儿。
第二节语文刚上十分钟，王翊安的脚就隔着一条巷，脑袋埋在课本后，压着声音道：“野哥，下节自由活动，球场占不占？高二（3）班那帮昨天还放话要虐咱。”
季南泽脑袋凑过来，铅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个洞：“带我一个，我新入的球鞋还没开荤呢！”
萧曜野转着笔，没抬头：“英语练习还差几道没写，不去。”
王翊安急了：“写啥英语啊，打球多爽！再说你那速度，闭着眼都能赢。”
季南泽也激动得拍桌子，音量没控制住，“就是，哥们儿，你这么卷可就——”
“季南泽！” 语文老师的声音像突然炸响的鞭炮，她推了推黑框眼镜，冷着声音道，“你来说说，这道题选什么？”
季南泽冷不丁被点名，吓得手一抖，笔滚到地上。他磨磨唧唧的站起身来，小声问一旁的萧曜野，“哪道题啊？”
“第三道阅读题。”
季南泽慌忙低头去看试卷，手指在卷面上划拉半天，才找到第三道阅读题。
他皱着眉读了两遍选项，刚要张嘴说“选c”，旁边的王翊安忍不住，嘴里嘟囔着“肯定是A啊”。
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掉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语文老师没抬头，手里转着红笔，冷声道：“错了。站着听会儿，好好想想。”
季南泽直接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上明晃晃写着“？”——他压根还没说答案啊！
这锅背得猝不及防，他扭头瞪王翊安，王翊安却冲他挤眉弄眼，憋着笑装无辜。
他真不是故意的。
季南泽被气得想抹他脖子。
老师放下红笔，抬眼扫向王翊安：“王翊安，你来说说，这题选什么？”
王翊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慢吞吞站起来，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刚才嘴贱啥呢！
他又看看老师冷下来的脸，硬着头皮低声问同桌绍予川“哥，这题选啥……”
绍予川沉声说了个“c”。
王翊安没听清:“啥？d？”
“你到底选什么？”老师沉声又问了一遍。
王翊安决定无条件相信同桌，自信的说:“我选d！”
“你也站着吧。”
王翊安:“……”
绍予川:“……”
绍予川简直没话说了，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哪来的d啊，总共就三个选项。
王翊安委委屈屈的，“哥，你下次能不能说大点声……”
绍予川无奈，“好。”
林应橙听得直挑眉，嘶，怎么感觉他俩一个无条件相信，一个无条件宠溺呢。
她戳了戳一旁的时星柠，“诶阿星，一会儿去看他们打球赛吗？”
时星柠垂着眼睛，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有点懵的“啊？”一声，随后才道，“你去吧，我做题。”
“你咋回事啊？有烦心事了？”林应橙朝她眨了眨眼睛。
时星柠扯了下嘴唇，“没事，我挺好的，听课吧。”
——
下课铃刚响，一群男生就跟饿狼扑食似的围上来，扯着萧曜野的胳膊往教室外拽：“队长快点！场子都快被（2）班占了！”
萧曜野被拽得一个趔趄，刚要抬脚，瞥见时星柠抱着本子站在桌旁，手捏着页角，像是有话要说。
他脚步顿住，侧过身：“怎么了？”
时星柠捏着练习册的指尖泛白，把题递过去：“这道物理题……步骤我没看懂。”
萧曜野低头扫了眼，拿起笔在纸上划重点：“这里用动量守恒，先算碰撞前的速度……”
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时星柠站在一旁，闻着他身上淡淡令人舒心的松木味，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刚才男生们说的“般配”两个字，又在脑子里冒出来。
她盯着他握笔的手，指节分明，在草稿纸上划下公式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忽然觉得，这样的萧曜野，和谁站在一起好像都挺惹眼的。
“懂了吗？”萧曜野抬眼问。
时星柠慌忙点头：“嗯，谢谢。”
他“嗯”了声，转身往外走，校服外套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背影挺拔得像初春的树，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走在走廊里，肩膀偶尔蹭过门框，透着股未经打磨的野性，连阳光落在他发梢的弧度，都显得格外张扬。
时星柠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练习册差点没拿稳。
刚才看着他被人围着往外走，那股子想叫住他的冲动，到底是因为题，还是因为别的？
脑海里又蹦出“般配”两个字，这次却不是和谁比，只是觉得——这样的少年，就该这样鲜活又耀眼，像夏日烈阳，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