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背靠桥墩，手指还在发抖。右眼的金纹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呼吸越来越清晰。他盯着地面，积水倒映出他的脸，那只右眼里有东西在动。
他闭上眼。
视野里突然出现光丝。淡蓝色的线条在空中流动，像水一样穿过墙壁、岩石和裂缝。他睁开眼再闭，光丝还在。他试着集中注意力，那些蓝线变得更亮，范围也扩大了。
空气中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是看不见的流。
他转头看向桥墩深处。一道裂缝从头顶斜劈下来，边缘长着苔藓。就在那缝口，一缕灰黑色雾气正缓缓渗出。它不往上升，反而贴着石面往下爬，像是被什么吸着。
江俊龙皱眉。这股气和其他的不一样。别的灵气是蓝的，温和地飘着。这个是灰的，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哪怕只是看着，鼻子就发酸。
他伸手过去。
指尖刚碰到那团灰雾，整条手臂猛地一麻。灰气瞬间炸开，凝聚成一张人脸大小的东西，半透明，眼睛通红，嘴裂到耳根，朝他扑来。
他往后缩，脊背撞上湿冷的混凝土。那东西张嘴嘶吼，声音像铁片刮玻璃。他抬脚想踹，左脚却踩进了水洼。
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颜色发蓝，像灯照过一样。蓝光扫到灰脸，它立刻尖叫起来，身体扭曲变形，几秒后碎成烟尘。
江俊龙喘着气，坐在原地不动。
刚才那水……不对劲。
他低头看脚边。积水浑浊，漂着油花和垃圾，但底部有一层微弱的蓝光，顺着桥体结构流向某个方向。那里有个凹陷，像是天然形成的泉眼，被桥基引流汇聚。
他想起小时候听评书，道士捉鬼要找“净灵之地”。这种地方天生克制邪祟。难道这里就是？
他慢慢挪过去，把手伸进水里。
凉。比普通地下水更冷，还带点震动感，像是电流轻轻打在皮肤上。他把整只手浸进去，抬头再看那道裂缝——灰气还在冒，但速度慢了很多。
看来这水能压制那东西。
他收回手，甩掉水珠。右眼金纹仍在运转，视野里的蓝丝稳定流动。他现在知道两件事：一是自己能看见灵气，二是有些灵气有害，会变成攻击性的存在。
而这个世界，确实有修仙的东西。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爸”。
他盯着名字看了五秒，没动。心跳加快。他知道接了会怎样。父亲要么骂他疯子，要么直接挂断。可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通了。
那边没人说话。
他也沉默。三秒钟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爸，我可能……碰到仙人了。”
对面依旧没声音。
他又说：“你烧的那个吊坠，是不是有问题？”
依然没人回应。
咔哒一声，电话被挂断。
江俊龙把手机放回口袋，没生气。他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父亲没骂他，也没报警，只是沉默。说明他至少听到了，而且——他在意。
如果那吊坠真只是个普通玉佩，父亲为什么要烧？还特意半夜偷偷点火？
他抬头看向裂缝。灰气还在渗，但已经被净水压住，不敢靠近水面。他盯着那口泉眼，忽然想到系统提示过的“一键上交”。
之前他试过，只能上传那点绿苔。但现在呢？如果这灰气也算修仙资源，能不能交？
他不确定有没有危险。也不敢随便碰第二次。但积分和声望是真的。只要能把这些东西交给国家，换来身份、安全、力量……
也许他就不用躲在这里了。
他坐回角落，双腿盘起，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让金纹继续扫描周围。
蓝丝遍布整个桥洞，交织成网。它们来自江底、空气、桥体本身。而灰气只有一处来源——那道裂缝。它像是某种破损的封印，漏出来的残渣。
他试着用意识去“框”住那团灰雾，像玩游戏时选中物品。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界面，上面写着：
【检测到异常灵流，性质未明，是否上交？】
他愣住。
能上交？
但他没急着确认。他记得第一次上传绿苔时，系统说的是“低阶灵苔”，有明确分类。这次却是“性质未明”。
万一这是炸弹呢？上传瞬间引爆？
他睁开眼，盯着裂缝。灰气又多了些，贴着石壁缓缓滑动。他重新闭眼，把注意力集中在泉眼上方的蓝光区域。
果然，系统提示变了：
【检测到净灵水源，蕴含净化属性，是否上交？】
他心头一跳。
这个可以！
他立刻在心里默念：“上交。”
嗡——
眼前一闪，脚边的蓝光骤然收缩，汇成一点，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行字浮现：
【成功上交净灵水源（微型）】
【获得积分+3】
【全民声望+2】
他瞪大眼睛。
真的成了！而且给的比绿苔多！
他低头看水坑。蓝光没了，只剩浑浊污水。但泉眼还在，隐隐还有微弱波动。看来这东西能再生，只是需要时间积累。
他握紧拳头。
有门。
这些都不是死物，是活的资源。只要找到合适的，就能持续换积分。
他抬头看向裂缝。灰气还在冒。虽然危险，但如果能控制方式，说不定也能处理。
他从书包里翻出纸笔，借着桥面透下的车灯光，写下两行字：
1. 蓝色灵气 = 安全，可上交
2. 灰色灵气 = 危险，具象化攻击，需规避或净化
写完，他把纸塞回夹层。
然后闭上眼，再次启动金纹视野。
蓝丝流动，灰气蠕动，水面静止。
他开始数呼吸，调整节奏，模仿评书里道士入定的样子。每一分神，就回想母亲织毛衣时哼的那首《茉莉花》。那声音让他稳住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一件事：只要他专注观察某一处，金纹的扫描精度就会提升。原本模糊的灵气轨迹，变得清晰可辨。
他把视线移向泉眼底部。
那里有一点极微弱的金光，几乎看不见。但它存在，且与他右眼的金纹有共鸣。
像是同源。
他睁眼，心跳加快。
这桥洞，不只是避难所。
它是节点。
是连接某种更大的东西的入口。
他靠着墙，没动。右手握紧书包带，左手按在地面。右眼金纹持续运转，视野中蓝丝如河，灰气如虫，泉眼如眼。
他准备再试一次上交。
这一次，目标是那点金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