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秦月尖叫着冲到最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正要抡锤子的石磊,“他们体内都被种了‘牵机引’!这种毒素连接着心脏,一旦受到外力重击,心脉就会立刻断裂,必死无疑!他们是无辜的!”
“那咋办?站着让他们咬啊?”
石磊憋屈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手里挥舞着一把剪刀,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猛地蹿到了石磊面前。
“孙贼!纳命来!”
老太太一声怪叫,剪刀直插石磊的大腿根。
“卧槽!”
石磊吓得一蹦三尺高,那剪刀擦着他的裤裆划过,带起一阵凉风。
“大娘!我是您亲孙子行了吧!别动手啊!”
但这老太太哪听得懂人话,一击不中,张嘴就咬。
石磊皮糙肉厚,这一口咬在他小腿上,崩得老太太假牙都飞出去了。但老太太毫无痛觉,依然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放。
不仅是石磊,其他人也陷入了苦战。
金多宝被一群举着算盘的账房先生围攻,虽然有灵力护盾,但那些算盘噼里啪啦打在盾上,吵得他脑仁疼。
“别打了!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他洒出一把金叶子,但这群尸傀对钱根本没反应,只对他那一身肥肉感兴趣。
沐瑶清眉头紧锁。
她可以用剑气震开周围的人,但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正如秦月所说,稍微用点力,这些人就会像气球一样炸开。
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比面对元婴修士还要难受。
“廖凡,有没有办法解除控制?”沐瑶清一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壮汉(用了巧劲,只飞不伤),大声问道。
“正在分析!”
廖凡此刻正悬浮在半空,脚踩飞行滑板,躲避着下方扔上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
他的全息眼镜疯狂闪烁,捕捉着人群中的能量流动。
“这是‘声波共振’控制!有一个低频信号源在不断广播指令,直接作用于人的脑干!必须切断这个信号,或者……用更强的信号覆盖它!”
“更强的信号?”
沐瑶清一愣,随即转头看向正躲在最后面,一脸便秘表情的苏星河。
“瞎子!该你上场了!”
苏星河正抱着他的长剑,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试图降低存在感。
听到老大的点名,他身子一僵:“老大,我是剑修,我不杀生……”
“少废话!”沐瑶清厉声道,“把你的二胡拿出来!拉!给我往死里拉!”
“啊?在这儿?”苏星河苦着脸,“我的二胡造诣……你是知道的。那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怕把友军也带走。”
“现在这时候还管什么友军!只要能让他们停下来就行!快点!”
眼看着那个刚才咬石磊的老太太已经爬到了石磊背上,正准备用光秃秃的牙龈啃他的脖子,苏星河叹了口气。
“行吧。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缓缓从背后的琴囊里,掏出了一把破破烂烂的二胡。
这二胡的琴筒是用不知名兽骨做的,琴皮是一块漆黑的蛇皮,两根琴弦更是诡异,竟然隐隐泛着血光。
这是他在一次秘境探索中捡到的上古凶器——“断肠”。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姿势。
然后,拉动了琴弓。
吱——————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万只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
仿佛有一千只惨叫鸡同时被捏爆。
仿佛地狱的大门被踹开,无数冤魂冲出来对着你的耳膜尖叫。
那声音根本不成调。
既不是宫商角徵羽,也不是哆来咪发唆。
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难听。
“卧槽!!!”
金多宝第一个受不了,直接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瞎子!你是要超度我们吗?!”
石磊更是夸张,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背上的老太太更是浑身一僵,直接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这足以让闻者落泪、听者想死的二胡声响起,那些原本疯狂的尸傀百姓,动作竟然真的慢了下来。
那魔性的低频控制波,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噪音干扰下,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苏星河见状,来了劲头。
“既然有效,那就来首经典的。”
他手腕一抖,琴弓飞舞。
一首经过魔改的、充满了阴间气息的《哭七关》,在京城的大门口响彻云霄。
“一七里啊~魂魄出窍~那个奈何桥上~鬼哭狼嚎~”
苏星河一边拉,还一边用那破锣嗓子唱了起来。
这声音里夹杂着精纯的灵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
噼里啪啦。
原本还在疯狂攻击的百姓们,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他们虽然没有恢复神智,但身体本能地遵循着这种丧葬文化的“仪式感”。
有人开始跪地磕头。
有人开始捂着脸嚎啕大哭(虽然没有眼泪)。
有人甚至开始四处找纸钱烧。
原本杀气腾腾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哭丧现场。
那场面,诡异中透着一丝滑稽,滑稽中又带着一丝心酸。
“停!停!停!”
廖凡捂着耳朵,脸色发青地降落下来,“够了!信号源已经被彻底扰乱了!再拉下去,我都想给自己挖个坑埋了!”
苏星河意犹未尽地收起琴弓,还有些不舍:“刚才那个滑音我觉得处理得特别好,情感很饱满……”
“饱满个屁!”金多宝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我刚才差点就看见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了!”
“别贫了,抓紧时间!”
秦月趁机冲入人群,手中的药粉像是不要钱一样洒出去。
那是她特制的“安魂散”,配合着苏星河的“阴间音疗”,可以让这些狂躁的百姓陷入深度睡眠。
一个个百姓倒在地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准备穿过人群继续前进时。
异变再起。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夹杂在尚未散去的二胡余音中,直奔正在施药的秦月后心而去。
“小心!”
一直保持警惕的阿九突然炸毛,从秦月肩头一跃而起,锋利的猫爪在空中挥出一道残影。
叮!
一枚漆黑的透骨钉被阿九拍飞,钉在旁边的城墙砖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
“谁?!”
沐瑶清眼神一冷,断剑瞬间出鞘,直指人群的一个角落。
那里原本只有几个昏睡的老百姓。
但在沐瑶清的剑意锁定下,那里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三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身影,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样,渐渐显露了身形。
锦衣卫。
而且是锦衣卫中的顶尖高手——“影卫”。
这三人没有脸。
确切地说,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惨白的面皮,上面画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他们也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就像是三个活着的影子。
“影卫三煞。”苏星河面色凝重,“这可是皇帝的贴身死士,怎么会在这儿搞偷袭?”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廖凡冷冷地道,“热成像显示,他们的体内全是冷血动物的特征。而且……你看他们的脖子。”
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三个影卫的脖颈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
在皮肤下面,有一条金色的虫子正在缓缓蠕动,那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也是控制他们的枷锁。
“金蚕蛊!”秦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南疆皇室特供的蛊虫,能把人的潜能压榨到极限,变成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而且死后会化作尸水,剧毒无比!”
“皇室对自己最忠诚的狗,都下得去这种手?”石磊咬牙切齿,“这皇帝老儿,真不是个东西!”
那三个影卫显然没有聊天的兴致。
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三把绣春刀带着令人窒息的煞气,分别砍向沐瑶清、廖凡和秦月。
“找死!”
沐瑶清冷哼一声。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青州那个需要处处小心的筑基修士了。
经过雷劫洗礼,即便还没完全踏入元婴,她的实力也早已发生了质变。
“剑式·断流。”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剑撩起。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个偷袭她的影卫,连人带刀被震飞了出去。
而且不仅仅是震飞。
他在半空中,身体突然僵直,然后从腰部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出,而是流出了黑色的脓水。
另外两个影卫见同伴被秒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
他们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体内的金色蛊虫开始剧烈躁动,整个人的体型瞬间膨胀了一圈,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想自爆?”
廖凡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手。
他从腰带上摸出两个闪着蓝光的小圆盘,随手一扔。
“电磁脉冲·局部过载。”
滋滋滋——
两个小圆盘在空中炸开,形成两团刺眼的蓝色电网,精准地罩住了那两个影卫。
强烈的电流瞬间瘫痪了他们体内的神经系统(或者说是蛊虫的控制系统)。
那两个影卫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抽搐了两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别靠近!”秦月大喊,“蛊虫要出来了!”
只见那两具尸体的脖子突然炸开。
两条金色的肥硕虫子钻了出来,它们没有逃跑,而是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口器,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叫声,然后……
砰!砰!
两条蛊虫自行炸成了两团金色的血雾。
那血雾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是有意识一样,迅速钻进了地下的泥土里。
“它们在干什么?”金多宝有些恶心。
“回流。”廖凡看着数据面板,神色严峻,“这些蛊虫是子蛊。它们死后的能量会通过地脉,瞬间传回母蛊那里。也就是……给那个幕后黑手报信。”
“报信就报信。”
沐瑶清收剑入鞘,一脚踩碎了地上残留的影卫面具。
“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这把剑,还没喝够血呢。”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更加幽深的内城城门。
那里黑洞洞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走。”
沐瑶清一马当先,跨过了满地的尸傀和残骸。
“去看看这位国师大人,还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风,更冷了。
隐约间,空气中飘来了一股甜腻的香味。
像是……糖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