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城的夜色温软,巷陌灯火疏疏落落,映着客栈老旧的木窗。赢宴端坐窗边,指尖捻着那一枚从系统空间取出的枪弹,微凉的金属触感,衬得眸底沉静无波。梅兰二女利落收拾好客房,铺带来时备好的柔软褥垫,燃上静心安神的檀香,陋室瞬间褪去粗简,添了几分清雅暖意。
梅剑立在一旁,轻声禀报:“主人,属下已打探清楚,陈仓城近日往来庆国的商贩极多,传言庆国朝野动荡,宫中与户部秘库重兵把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兰剑补充道:“关于叶轻眉遗留的枪械,坊间流言愈发纷乱,有人说仅数十柄,藏于深宫禁地,也有人说早已暗中量产,分散派驻各大边关守军。范闲近日亦自京都出关,行踪诡秘,似是专程等候外人入境。”
赢宴抬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笑意。他早知那范闲身负天地气运,是此世天道偏宠的异数,也知叶轻眉的遗泽,是唯一能撼动他一统大局的变数。
“今夜休整一宿,明日入庆国。”他声线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范闲也好,枪械利器也罢,今日便做个了断。”
一夜无梦,天光破晓。
赢宴褪去平日常穿的锦袍,换了一身素色青衣,收敛一身通天修为,看上去宛如寻常世间公子。梅兰二女乔装随行,三人混在商旅队伍之中,安然穿过边境关卡,踏入庆国疆土。
甫入庆国境内,便觉此地风气迥异于诸国。田间水车有序轮转,工坊烟火连绵不绝,市井之间器物精巧、商贸繁荣,皆是叶轻眉当年推行新政、革新技艺留下的根基。也正因这远超时代的积累,才让庆国得以孕育出枪火这等颠覆武道的杀器。
行至半途,林间忽然风起叶落,一道清俊身影负手而立,拦在前路。少年眉眼温润,气质通透,自带一身得天独厚的浩然气韵,正是范闲。
“大周霸主远道而来,范闲等候多时。”范闲拱手,神色坦然,无半分惧意,“我知晓你来意,是为先生遗留的火器而来。”
赢宴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他:“你想拦我?”
“先生造枪,不为杀伐,只为护佑庆国百姓,制衡世间武道强权。”范闲眸光澄澈,“世人皆惧火器破武,可若无此物,江湖高手横行,权贵肆意妄为,苍生从无安稳之日。霸主欲夺尽杀器,独掌天下权柄,未免太过霸道。”
赢宴轻笑一声,眼底无半分波澜:“乱世霸业,本就以霸道定乾坤。天道赐你气运,赠叶轻眉奇技,无非是想留变数、分我权柄。可惜,此世主宰,从来不是天道所能左右。”
话音落,林间骤然杀机四起。数十名庆国秘卫蛰伏暗处,手持制式短铳,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赢宴三人,寒气慑人。这般规模的火器阵列,已然远超赵敏打探的预估,绝非寥寥数件私藏,是真正成型的杀伐之力。
范闲神色一凛,沉声开口:“我不愿与你为敌,可庆国基业、先生心血,绝不能毁于一旦。还请霸主折返,自此止步。”
赢宴未曾动怒,只是轻轻抬手。
下一瞬,天地灵气骤然凝滞,方圆数丈之内,气流尽数被他掌控。他已然臻至陆地神仙之巅,超脱此世一切桎梏,区区火器,于旁人是夺命杀招,于他不过寻常烟火。
砰砰数声枪响接连炸响,火光迸发,铁弹疾驰。
可那些疾驰的弹丸行至赢宴身前半尺之处,尽数凝滞半空,如同被无形屏障锁住,再难寸进。随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所有铁弹原路折返,尽数落回秘卫脚边,枪火余温散尽,寸伤未及赢宴分毫。
“我说过,天人境之下,火器可定生死。”
赢宴迈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大地微震,林间落叶纷纷浮空。
“可在我面前,凡俗杀伐,皆为蝼蚁伎俩。”
他指尖轻弹,一股磅礴无形劲气席卷四方。数十柄制式短铳瞬间崩裂碎裂,化为漫天废铁,秘卫手中利器尽毁,人人震退数步,再无半分战力。
范闲脸色终于剧变。他自幼习得世间绝顶功法,身负天道气运加持,自认可与天下枭雄争锋,可此刻在赢宴面前,只觉一身修为、一身气运都被彻底压制,宛若萤火对皓月,渺小得不值一提。
“你……已超脱此世武道极限?”
“自征伐四方之日起,便已是了。”赢宴目光落于范闲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然,“你借天道气运而生,叶轻眉携异世奇技而来,皆是此世变数。可惜,变数再多,也拗不过定局。”
他未曾伤范闲性命。终究是一世天骄,留其性命,以示天道公允,却也彻底废了他一身气韵,断了他所有逆天翻盘的可能。自此,世间再无气运之子,所有天道偏爱,尽数归于尘埃。
范闲僵立原地,望着赢宴远去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倔强彻底消散。他终于明白,此人席卷天下、兼并诸国,从非侥幸,是真正以一己之力,压服天道、平定乱世的绝代霸主。
赢宴携梅兰二人直入庆国京都,皇城禁地在他面前再无防备。层层禁制、重重护卫、堆积在秘库之中的数百柄枪械、无数弹药,尽数被他尽收囊中。
他未曾屠戮庆国君臣,也未即刻起兵灭国。叶轻眉留下的农工技艺、民生根基利在百姓,无需尽数摧毁。他只取杀伐利器,断庆国自保翻盘的依仗,留其社稷百姓,归为大周藩属,岁岁称臣,永世不叛。
三日之后,庆国举国臣服,递上降书,归入大周版图。
自此,蒙古臣服、契丹归降、宋夏平定、西域南越尽入疆土,八方诸国再无反抗之力。
大周一统天下。
山河既定,烽烟尽熄。
赢宴自庆国返程,归途中将所有火器尽数封存于大周天府秘库,设下绝世禁制,唯他一人可动用。世间杀伐利器,自此绝迹民间,再无人能以火制动武,乱世武道格局彻底稳固,世间再无颠覆王权的变数。
回到大周王都,天水郡中军大营百万雄师列阵相迎,甲胄映日,旌旗蔽空,军威浩荡震彻山河。
江玉燕一身元帅战甲,立于三军之前,神色恭谨肃穆,身后司空千落、李寒衣、东方不败、周芷若、青鸟、邀月、林朝英、六指琴魔、黄蓉、姜泥、王语嫣一众眷属分列两侧,皆是一身风骨,气度凛然。
数月整备操练,大周百万大军战力再攀巅峰,兵卒尽数突破原有桎梏,宗师武者遍地皆是,重甲铁骑、暗卫奇兵、长枪盾阵、江湖精锐相辅相成,铸就万古最强军势。
只是此刻,再无征战可用。
天下一统,四海升平,再无狼烟四起,再无百姓流离。
赢宴立于高台之上,俯瞰万里河山、百万雄兵,目光温柔扫过身侧所有相伴之人。
他未曾登基称帝,却早已是天下共主。女帝临朝掌理朝政,百官俯首,天下归心,而他居于幕后,执掌世间极致权柄,护大周万世基业。
此后数年,赢宴罢征战、休兵戈、轻徭薄赋、修缮民生。王语嫣的武策传遍天下,武学昌盛却不滋祸乱;林朝英统筹的辎重农工体系惠及四方,百业兴旺;黄蓉、邀月暗卫巡守山河,世间再无匪患战乱;各路大军镇守边疆,四夷宾服,万国来朝。
曾经的沙场铁血,尽数化作山河安稳、人间烟火。
春日风和,锦绣园百花盛放,落英纷飞。
赢宴静坐竹椅,赵敏为他揉按肩颈,华筝立于身侧烹茶,越女轻拂琴弦,琴音温婉悠扬。其余诸人或闲谈赏花,或静坐相伴,笑语盈盈,岁月温柔。
不再有仓促别离,不再有烽烟催行。
江玉燕卸去一身战甲,褪去元帅锋芒,眉眼温柔,立于花丛之中:“天下已定,霸业终成。”
赢宴抬眸,望着满院春色、满堂佳人,眼底是历经千帆后的温润从容。
“我征战数年,收乱世,定山河,所求从非无上权柄。”
“唯愿山河无恙,风月同归,身边之人,岁岁长安,日日相守。”
清风穿院,落英满襟。万里大周山河安宁,人间岁岁升平。
他于异世浮沉数载,揽尽风云,平定乱世,终得圆满。
山河归一,挚爱皆伴,万古霸业,从此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