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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官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愕然。”用强?此言何意?”
“还装?”
白仙女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不是说过,若非因着我的缘故,你对她兴许还没这般兴趣么?好,我的要求很简单——不许你对她行**之事,譬如那种先造成事实再图后计的荒唐行径。
倘若你能堂堂正正地赢得她的心,我自然无话可说。”
许官人脸上的惊异之色更浓。”无话可说?是怎样的无话可说?是就此与我分开,还是默许她与你一同留在我身边?又或者……”
他话音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研,你这是在试探我?”
白仙女神色微僵,随即迅速恢复常态,扬起下巴轻哼一声:“你若不愿理会,便当我不曾提过。”
这狡猾的家伙……防备心竟如此之重。
她实在是按捺不住那份好奇,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想设个话套,或许能探出些端倪。
毕竟,李一同的改变太过突兀,着实令她意外。
许官人静静端详着她,半晌,摇头叹息:“真未料到,研,你心中竟如此揣度我。”
他接连的叹息让白仙女怔住了。”我如何揣度你了?”
“你这般费心试探,绝非凭空起意。”
许官人语气沉缓,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常言道,事出必有因。
在你心底,定然认定了我昨夜趁你与露丝不在,对李一同行了不轨之事,用了**的手段。
所以你才说,只要我不诉诸**,若能赢得她的心,你便不予干涉。”
他眼中那抹清晰的失望,让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许官人抬手按住那个位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对面的人没接话。
“是,我承认想过。”
他忽然松开手,语气变得急促,“可这些日子,你是白过的吗?我什么时候**过谁?什么时候不把她们的意愿当回事?”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白仙女眨了眨眼,还没完全理清状况。”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儿,”
许官人又按回胸口,指尖微微发颤,“被你这话刺着了。
你得赔。”
“赔?”
她挑起眉,“怎么赔?”
——该不会又琢磨出什么让人脸红的法子吧?她暗自揣测。
“既然你拿话套我,”
许官人向前逼近半步,“那就得认。
如果我能让她心甘情愿走到我身边——”
他停顿,观察她的反应,“你就得继续和她做姐妹,像从前一样。”
白仙女沉默了好一会儿。
“去死吧你。”
最后她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混着恼火和无奈,“我不过随口一说,谁怀疑你了?你倒好,扯出这么一大篇道理来。”
***
另一处,李一同的回应干脆利落:“赶紧消失,越远越好。”
许官人却仍按着胸口,眉头紧锁:“真疼啊……这儿。”
白仙女别开脸,叹了口气:“随你便,你想试就去试。
只要她站到我面前,亲口说愿意跟你,我绝无二话。”
她顿了顿,“但前提是,你不能用任何**的手段。”
按在胸口的手立刻松开了。”当真?”
“我说话算数。”
白仙女扯了扯嘴角。
追上李一同?做梦。
那姑娘对你敌意深得像潭水,怎么可能点头?更何况——她是我这边的人。
背叛我?绝不会。
她心里有十足的把握。
“只要你不越线,用正常的方式去争取。”
白仙女抬起眼,语气里掺进一丝难以察觉的挑衅,“如果你真能成,我不止接受她,还可以……陪着你。”
后面几个字含糊地滑过去,没说完。
但她知道,对面的人听懂了。
看着白仙女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情,许官人眼底也浮起笑意。”既然你这么说了……”
他目光缓缓下移,停在某处,“那这局棋,我还非赢不可。”
“棋?”
白仙女没反应过来。
许官人没解释,视线仍落着。
白仙女忽然明白了,耳根一热:“胡说什么呢!难听死了!要是让她听见这种话,非跟你拼命不可。”
“拼命不好么?”
许官人嘴角弯了弯。
“好?”
“对你来说,当然好。
她越恨我,越不可能靠近我——你不就越放心了?”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还是说……你其实在担心别的?”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落下。
他理解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姑娘——那场意外的触碰像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横在两人之间。
她躲闪的眼神,仓促转身时扬起的发梢,都在重复同一句无声的告白:我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你。
至于另一位没有消息的人,他也理解。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对待前一位那样,主动将问候发送过去。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与焦虑混合的气味。
候机厅的广播正在用两种语言播报延误通知,机械的女声在穹顶下碰撞出细微回声。
他靠在冰凉的金属椅背上,视线穿过落地窗,看见一架飞机正挣脱跑道冲向灰白色的云层。
三天。
比原计划多出来的七十二小时。
记忆像被雨水浸透的宣纸,慢慢洇开某些画面。
她说话时总爱微微扬起下巴,阳光在她睫毛上碎成金粉;她否认时习惯先“哼”
一声,肩膀却会不自觉地朝他倾斜;她嘴上说着“谁稀罕”
,手指却悄悄勾住他外套的袖口。
那些瞬间像藏在口袋里的糖,不经意触到,舌尖就泛起隐秘的甜。
“浪漫?”
他曾在她耳边低笑,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你确定要看别人那样的?”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哦,她没回答。
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力道软得像棉花。
然后别过脸去,留给他一个微微发红的侧颈。
关于另一位来访者提前离开的疑问,其实所有人都藏在心里。
那天傍晚收工时,他听见场务在收拾器材时压低声音嘀咕:“红包撒了那么多,怎么人影都不见了?”
副导演蹲在**旁抽烟,火星在暮色里明明灭灭:“顶流嘛,时间哪由得自己。”
只有那位姓罗的先生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温和些。
有人试探着问起,他只是笑着摇头:“她剧组催得急,凌晨的航班。”
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可有些细节骗不了人。
比如罗先生独自站在屋檐下看雨时,指间那支烟燃了很久都没抽一口;比如他偶尔会下意识摸向口袋,又突然停住动作。
这些碎片他看在眼里,但没有说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本,有些台词只能默念,有些戏码必须独演。
飞机终于开始登机。
他起身拎起行李,黑色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地面上碾出规律的声响。
走到廊桥入口时,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三天前那个傍晚,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送他。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几乎要触到他的脚尖。
她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下次别搞突然袭击。”
他当时怎么回的?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被她嫌弃地拍开。
但拍开的动作做到一半就卸了力,最后变成轻轻搭在他手腕上。
“走了。”
他对着空气说。
廊桥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钻进衬衫领口。
他摸出手机,屏幕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只有时间数字在右上角安静地跳动。
这样也好。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距离不必跨越。
就像此刻机舱外层层叠叠的云海,看起来柔软得可以漫步其上,实则每一步都是虚空。
空乘正在演示安全须知,手势标准得像精密仪器。
他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引擎的轰鸣从脚底传来,钢铁的躯体开始颤抖。
推背感袭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她最后那个问题——
“你明天还要在这里?”
当时他是怎么答的?好像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把答案藏进这个动作里。
飞机抬起前轮,失重感攥住五脏六腑。
地面上的城市迅速缩小成电路板,道路变成发光的细线。
他睁开眼,窗外已是另一重世界。
手机屏幕暗了许久。
他盯着那片黑色,指节在膝盖上敲了第三十七下。
提示音终于撕裂寂静。
“滚。”
一个字。
他盯着那个字,嘴角慢慢扯开。
没有回话,指腹抹过屏幕边缘,起身汇入登机的人流。
机舱的嗡鸣还黏在耳膜上。
钥匙刚**锁孔,视频请求的震动就从掌心传来。
他陷进沙发,按下接听。
“讲。”
对面传来吸气声,接着是字句,像珠子被线勉强串起:“小孩……上街,左手醋瓶,右手布。”
“鹰抓兔,他丢下两样去追。”
“鹰飞了,兔蹿了,醋洒在布上。”
他鼻腔里嗯出一声,示意继续。
“河岸坐着两兄弟,对岸有只鹅。”
“哥哥说河宽,弟弟说鹅白。”
“鹅要过河,河等着鹅——是鹅过河,还是河让鹅过?”
他眼皮都没抬:“下一个。”
扁担与板凳的纠缠从听筒里流出。
那些音节磕绊着交织,又勉强解开。
他说:“再下一个。”
然后他听见了沉默。
一种绷紧的、带着潮气的沉默。
第四段来了。
声音开始发颤,像走在细绳上。
“嘴怪腿总跑,腿怨嘴空说。”
“光动嘴的,腿不动。
光迈腿的,嘴闭上。”
“不如都没长。”
“到底……是嘴在说腿,还是腿在说嘴?”
最后一个字落下,接着是屏住的呼吸。
他听出了那个缝隙——在“不如”
和“都没长”
之间,有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断裂。
但字没错,顺序也没乱。
“行了。”
他肩膀松下来,“二十号,布拉格。”
他早就清楚她能做到。
那四段绞着舌头的句子,即便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十个里也未必有五个能不打磕巴地念完。
而她是从海那边来的,如今每个音节的起伏都已磨得圆润。
郑秀妍的进步速度超出了预期。
金钱的驱动力确实难以忽视。
他确信,若没有那份附加条件,对方的中文提升绝不会如此迅猛。
看来压抑太久的渴望已经按捺不住了——四年沉寂,积蓄耗尽,任谁都会急切地想要挣脱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