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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萱仪。”
他的声音很平静,“她是我笼中的鸟。”
“笼中鸟?”
文永珊轻轻颔首,语气听不出波澜:“那姑娘确实甜,像颗糖。”
“用她的合约去谈条件?”
“可以。”
“这么信我?”
她抬眼,“不怕我把你的鸟放跑了?”
许明的视线转向一旁安**着的杨同学。
“无妨。
就算真飞了,你今天给的补偿也够了。”
玩笑话里藏着笃定。
他养的鸟若能被别人三言两语说走,也不必再费心。
更何况,既然她把杨同学带到了这里,又怎会真的让那只鸟脱手?
“我尽力。”
文永珊没把话说满。
杜桦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想拿到吴萱仪的合约,难度不小。
对方既然敢这样试探,必然将那纸合同攥得死紧,不见到足够的分量绝不会松手。
“这事你不必耗太多心神。”
许明向后靠了靠,“杜桦迟早会主动来见我。”
“到时候,我自己跟她谈。”
文永珊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这时,一直安**在旁边的杨影忽然开了口。
她看向文永珊,声音里带着笑:“珊珊,你说完了吗?”
文永珊回望她,没接话。
杨影忽然站起来,脚步轻快地挪到许明身侧,一转身便坐进了他怀里。
两根马尾辫垂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仰起脸,嗓音又软又黏:
“许老师,我也有问题想问您呢。”
许明垂下目光。”问吧。”
杨影将脊背向后靠了靠,衣料绷紧了些。
她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掺着点不知所措:“许老师,我总觉得……这儿长得太快了,是不是不太对劲?”
“
对面的人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才开口:“是比同龄人明显些。
光用眼睛看,判断不准。
你过来,我仔细检查一下,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一声含糊的回应从她喉咙里逸出来。
站在一旁的文永珊别开了脸。
好一位认真负责的师长,好一个单纯懵懂的学生。
她在心里嗤了一声。
先前是谁说不知该怎么单独面对许明的?
眼下这应对不是挺自如么。
文永珊当然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因何而起——那只被养在精致笼子里的年轻鸟儿,到底还是让她感到了紧迫。
不能再犹豫了。
必须做点什么。
围在许明身边的人从来不少,年轻的、新鲜的,从来都不缺。
自己这个年纪,又经历过婚姻,若不主动些,恐怕连边都挨不上。
杨影确实被**到了。
另一个姓杨的女孩,她并未放在心上。
无论是样貌还是其他,她都有自信不落下风。
可那位姓吴的姑娘不同。
她感到慌乱了。
对方根本不会与她较量这些。
那姑娘倚仗的是年岁——仅仅“比她年轻”
这一条,就足以将她彻底抛开。
不是有句话这样讲么:男人钟爱的,永远是十八岁的容颜。
更何况,除了吴姓姑娘,还有另外两道目光在暗处窥伺着。
她不能再端着了。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若再扭捏作态……
那就真是矫情得可笑了。
文永珊的视线掠过正在接受检查的杨影。
这女人,对危机的嗅觉倒是敏锐,行动也够快。
“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她说着便站起身,朝门口挪步。
可她哪里是真想走。
即便她真想,有人也不会答应。
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许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响起:“文主任,我初步检查没发现异常。
你经验丰富,也来帮忙确认一下。”
文永珊一时无言。
好一句“文主任”
这角色未免投入得太深了些。
况且她的身份是秘书——文秘书。
但未等她开口,杨影已转过脸,眼神里满是恳求:“麻烦您了,文主任。”
……
没过多久。
杨同学呼吸变得急促,断续的哼声从唇齿间漏出。
许老师见状,担心她身体真有隐疾,当机立断将她抱起,走向里间的主卧,准备进行一场更为详尽彻底的诊疗。
当然,他也没落下文主任,另一只手将她也一同带了进去。
……
墙上的时钟走过了九十分钟。
“杨同学,你的身体很健康,发育情况完全在正常范围内。”
杨同学脸颊上还残留着红晕,眼里却亮起光。
“谢谢许老师!”
她盯着手中那盒安慕希。
这原本是许老师递给她的,可实际上,是文主任转交过来的。
她不明白文主任为何要分给自己。
想喝的话,自己喝完不就行了?
何必特意留一半给我?
说实话,杨同学对这东西并不太感兴趣。
上次和杨采玉争执时,她碰都没碰。
正犹豫着,文主任的声音响了起来:“喝了吧,对你有好处。”
“什么好处?”
“你刚才没察觉到吗?”
“察觉什么?”
“我的皮肤,不觉得比之前滑了些?”
杨同学抬起眼,有些愕然地看向对方。
“你该不会想说,是因为喝了这个?”
“随你信不信。”
文主任似乎懒得再多解释,径自打开自己那盒,慢慢喝完了。
见她这样,杨同学即使心里不信,也不好再推拒。
液体滑过喉咙,她还是觉得这事荒唐——这类说法,不常是男人用来哄女人的吗?
难道文主任已经被许老师影响到这种地步了?
……
手指朝主卧的门方向轻轻一点,文永珊便明白了许明的意思。
她走到客厅,在茶几上找到他的烟盒,拿起来回到卧室,递给他。
许明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神情舒展。
一旁的杨影看见,烟瘾也跟着上来。
她朝许明伸出手。
许明把烟盒递过去。
她接过,先取出一支,却没自己抽,而是递向文永珊。
文永珊顿了顿,还是伸手接了。
杨影这才又取一支,给自己点上,接着凑近替文永珊点燃火。
但这烟味对文永珊来说似乎太冲。
只吸了两口,她便咳了起来,随即按熄了烟。
杨影却抽得自在,眉眼间尽是享受,与许明如出一辙。
文永珊熄了烟,转身走向卫生间。
许明的目光落向床尾那抹白色丝织物,脑中倏然浮起方才的画面——这白丝的主人与那黑丝的主人一同扶着床沿,回过头时,神情里三分羞怯,七分却是欲拒还迎。
那景象实在令人难忘。
他转而看向杨影,语气随意地问:“你来这儿,他知道吗?”
……
流年不利。
从踏入这一行至今,黄小明从未觉得哪一年像今年这般处处碰壁。
真是倒霉透顶。
被许明那样当众压制、羞辱。
只要想起那晚,杨影在对方房间里待了那么久才出来,一脸餍足的模样——
黄小明就忍不住想砸碎眼前的一切。
杨影离开时竟顺从了许明的要求,甚至唤出那声称呼——这举动已将她自己的立场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对许明,眼下他找不到任何直接出手的机会。
对方正如日中天,若想暗中作梗,几乎无隙可乘。
他手中虽握有资本与人脉,但许明如今同样不缺这些。
单是那位被称作三爷的人物坐镇,就足以让多数人收起心思。
何况整件事的起因,本就是他理亏在先。
真要动作,也只能在暗处缓缓图之。
至于杨影……原本他并非没有手段应对。
可谁能料到,金鸡奖那一局的算计,最终竟演变成这般局面。
他耗费心血将吴清雅妆点得夺目耀眼,让她成为全场焦点,本是要让许明明知是挑衅却无从发作——谁知许明只轻描淡写抛出一句评价,便让所有安排失了效。
直到现在想起,那股滞闷仍堵在胸口。
许明可以那样形容吴清雅,他却绝不能将同样的词扣在杨影头上。
在他心里,杨影从来不是那般身份。
她虽是模特出身,遇见他之前却并未沾染那些浑浊;若非如此,他当初也不会倾心。
而跟随他之后,她更被护得周全,不仅地位跃升,成为同辈中备受瞩目的几人之一,连气质与魅力也日渐打磨得夺目。
吴清雅与她之间,隔着天堑般的距离——这差距亦如他与许明之间的鸿沟。
许明能毫无负担地那样说吴清雅,他却不行。
即便说了,旁人也不会像对许明那般轻易接受。
毕竟许明与吴清雅早已分开,而他与杨影仍是众人眼中的夫妻。
当年那场几乎请动半个娱乐圈的盛大婚礼,至今仍被称作世纪典礼;若此时他出口贬低,旁人只会嗤笑——娶进门时风光无限,如今却反过来羞辱,那他自己又成了什么?
这一局,他输掉的不仅是场面,更是人心。
原本缜密的布局,竟因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开始碎裂,朝着无法挽回的深渊不断滑落。
指尖掐进掌心时,黄小明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那份签了字的转让协议就摊在桌面上,墨迹未干,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他原本计划里那些缓慢的窒息步骤——让她在圈子里悄无声息地黯淡,再剥离婚姻,最后碾碎那点可怜的自尊——如今全成了反向刺向自己的刀。
一步错,步步都错了。
他真不该说那些事。
更不该在某个被虚荣心胀满的夜晚,将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筹谋与手段,当作勋章般摊开在她面前。
那时她眼里闪着的光,他误读成了崇拜,如今才惊觉那是冰封的刻度,丈量着每一分可供未来反击的筹码。
电话是在清晨响起的。
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平稳得不带一丝涟漪,提出要“心灵天堂”
,全部。
不是商量,是告知。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一定是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掠过窗外——那家如今夜夜笙歌、流金淌银的会所,招牌在晨曦里或许还没熄灭。
他试过拖延,试图唤起一点旧情,或是威慑。
但她的回应只有一句:“你可以不给。
那我们法庭见,我要的就不止这些了。”
她太了解游戏的规则,也清楚自己手中握着的把柄有多重。
网络上的风言风语?网友的嘲讽?比起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产业和自由,那些噪音对她而言,早已是隔岸的火,烧不到身上了。
他曾笃信,即便名字写的是她,“心灵天堂”
也永远飞不出他的掌心。
他有的是方法让那纸协议变成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