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周母回家去照看周奶奶了之后,陈父陈母又来了隅园,帮着照看子铭。
子铭陈艳青本来准备送幼儿园,陈母不同意。
“子铭才多大的孩子啊?就送去幼儿园,孩子太小了,在幼儿园很受罪的。”
陈母知道陈艳青心疼他们,以前带三胞胎是没办法,周父周母两个人带不了,所以四个老人都来帮着带了。
现在三胞胎已经上小学了,陈艳青自己接送就行,只剩下子铭了,也马上三岁了,还是很好带了。
“青青,你婆婆要照看你奶奶,我和你爹没啥事呀,你看你妹子们才结了婚,孩子还没有出生,我们来带子铭就行。”
就这样,陈父和陈母又住进了隅园,帮着照看子铭。
这天,陈艳青一家正在吃饭,陈艳青接到了陈三姑的电话。
“青青啊,听说你妈和你爹现在也在隅园?”
陈艳青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陈父和陈母,把手机开了免提。
“三姑,我爹我妈现在就在隅园呢,我们正在吃饭,你们吃晚饭了吗?”
陈三姑笑了笑。
“我们吃了,吃了,是这样的,你三姑父退休了,就想着喊你们一起聚聚?”
陈艳青突然反应过来了,笑呵呵的开口。
“呀,三姑父都六十了,是不是要圆生(六十岁的生日,大办)了呀?”
陈三姑哈哈的笑了笑。
“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就是咱家兄妹几个坐在一起聊聊就行。”
陈艳青摇了摇头。
“三姑,有些事情,该办就得办,其实我爹我妈那个时候也想给他们办了,但是我外公外婆还健在,所以就算了,我三姑父,应该可以办一下的。”
陈三姑还是否定了。
“不整不整,你看你两个表弟也没有成亲,就不整那些了,就咱们家的人在一起聚聚就行。”
陈艳青点点头。
“也行,那你看你们日子选在什么时候,到时候我们全部过来。”
陈三姑笑得很开心。
“就这周六吧,还有两天,到时候大家都休息,你小表弟也轮休,正好大家一起聚聚。”
挂了电话,陈艳青看了陈父一眼。
陈父点点头。
“你三姑父在这边没有什么亲人,到时候咱们早点过去,一起热闹热闹。”
陈艳青点了点头。
“爹,你说到时候会不会像那次娇娇高考那样,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陈父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了吧,你小姑现在没脸得很,娇娇的大学也不好,莉莉也没有考上高中,读的卫校,她蹦跶不起来了。”
陈艳青想了想,她小姑还真是那样的人,娇娇没上高中之前,他们家是姐妹几家里面条件最不好的,再加上她生了三个闺女,她就自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在姐妹里行事还是很低调的。
上次娇娇的事情,她以为娇娇真的考了那么高的分,那可是聊不得的,陈艳青这一辈总的兄弟姐妹十一个,只有陈艳青上的211大学,陈三姑家两个孩子都只是一般的大学,要是娇娇真的考了600分以上,那可是比陈艳青还高的分数,她觉得她能高人一等了,所以那天有点飘。
结果娇娇才上线二十多分,考的大学更是不行,还不如陈三姑家两个孩子的学校,再加上经济条件确实不好,所以她现在可低调了。
陈三姑因为从小走失,所以嫁得远,后来陈艳青把她找回来了,因为婆家那边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再加上三姑父的工作也比较方便就搬回了曲市定居。
三姑父姓林,老实本分,在铁路上干了一辈子。两人膝下三个孩子,大女儿林小曼,大儿子林建军,小儿子林建伟。林小曼走的那年,十八岁,高考前一个月,她自己结束了生命。
那件事之后,陈三姑好几年不怎么说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瘦了一大圈,坐在那里像一截枯木头。
直到陈艳青找到了她,她回了曲市,见到了家人,人才慢慢的好了起来。
陈三姑父也乐于看到陈三姑健健康康的,也就同意回了曲市定居。
他不上班的时候,就每天做饭、洗碗、打扫院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陪着陈三姑,而陈三姑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想起不在了的大女儿,会痴痴的坐着发呆,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陈家其他人不敢提这事,提了怕陈三姑难受。但陈三姑自己,倒是慢慢缓过来了。
有一年过年,陈母问她身体怎么样,她说,“还行,就是有时候做梦,梦见小曼还活着,在院子里晾衣服,回头冲我笑。醒了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到天亮。后来想开了,她这辈子太累了,歇着也好。”
陈母没接话,给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直到后来陈艳青找到了林小曼的死因,陈三姑才慢慢走出了那个阴影。
林建军是第二个孩子。他比他姐小四岁,她姐走的那年他十四岁,正在上初中。
从那以后,他变得不爱说话,下了课就去操场跑步,跑到天黑才回家。他大学读的是服装设计,毕业之后进了青山生态的服装部。
陈艳青亲自面试的他,他坐在对面,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但技术底子扎实,画的图干净利落。
陈艳青问他为什么想做服装设计,他说,“小时候我妈会做衣服。她给我姐做了一件裙子,我姐穿着转了三个圈,说好看。那件裙子,我一直记得。”
他说完就低头了,陈艳青没再往下问。面试完,她在录用表上批了四个字:可以录用。
林建军在服装部干了四年,从助理做到主设。他设计的“梧桐里系列”工作服,用的是一种耐磨又透气的棉麻混纺面料。
陈三姑看了说,“这料子你爸以前工作服也用的那种,穿着舒服。”
林建军说,“就是照着那个改的。”
陈三姑摸了摸那件衣服的袖子,半天没说话。
逢年过节,林建军几乎都是待在家里。他不爱走亲戚,但陈三姑喊他一起去的时候,他都会陪着陈三姑去。
他上大学的时候,离得远,有一年陈三姑过生日,他没买到火车票,打了出租车连夜赶回家,凌晨三点到家,发现陈三姑还坐在客厅等。
“我知道你要回来,给你留了饭,在锅里,自己去热。”
他没去热饭,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上前抱住了陈三姑,“妈妈,生日快乐。”
说完后,他靠着沙发靠垫睡着了,陈三姑也没叫醒他,把他的外套搭在他身上,像他小时候那样,怕他着凉,又怕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