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一路疾驰。
到工作单位了。
老板看见江静书，脸色很难看：“你这病假也请太长时间了……”
苏丽娇声娇气地取笑道：“什么病假，你听她说谎呢？明明是被人甩了，在家呜呜呜哭呢！”
办公室里的人都哄堂大笑。
江静书转身，到饮水机等了一杯冷水。
二话不说，直接泼上苏丽的脸。
然后扯着她的头发：“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我在家做梦都要笑出声了好吗？赵景这种垃圾男的，也就你会喜欢！”
苏丽尖叫道：“啊———你说什么啊！谁稀罕你男朋友？放开我？！”
同事和老板都震惊了，他们没有一个上来拦江静书。
这些人就这样，当你狂了，他们就萎了。
江静书一手扯住苏丽的头发，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
往天上一扬。
照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飘满了整个办公室。
“这是什么？”一个同事上前捡起一张照片。
是苏丽和赵景，在宾馆门口激情热吻的照片。
江静书轻轻一推，苏丽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眼神仇恨。
江静书说：“姐用过的废物，送给你了，不谢。”
江静书把办公桌上的东西，轻轻一扫，落入包中，大踏步朝门口走去。
接着，她转头对老板说，嘻嘻，我以后，不来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朝向老板，冷冷道：“你个老疯子，招一群疯男疯女进来，我看你这公司迟早倒闭。”
这破公司就一疯人院。
话音刚落，江静书又补了一句：“姐撤了，你们，好自为之。”
随后她扬长而去。
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呆若木鸡的同事和怒不可遏的老板。
出了公司大门，江静书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江静书内心在尖叫！
我超，我出息了！
我超，我人生中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我超！我太帅了吧！
我超！能恶心到这些小人太爽了！
每个人都赏他们俩耳光就老实了。
一群蛇蝎心肠的疯子，此生不见！
撒呦哪啦！
兴奋过后，江静书也哭了。
原来，适当的攻击性可以保护自己。
她原来都不知道。
她一直在压抑自己。
不过，
估计老板和同事，现在都在办公室一起蛐蛐她呢。
无所谓了，都是些此生不见的人。
他们骂我，我又听不见。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他们要实在看我不顺眼，我也没办法。
江静书心想。
不过我接下来，该做什么职业呢？
我需要静下心来思考思考。
什么痴迷的事情，呵呵，只喜欢谈恋爱怎么弄？
虽然谈得稀巴烂。
江静书就这样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思考。
路上播报的一则新闻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程明和其团队，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了新的突破。
他们制造的机器人，专门针对各种瘫痪和失智的老人。
很快将在本市的医院试点。
让我们期待一下，也许有一天机器人给人类养老，指日可待。
电视上程明面对欢呼的人群和蜂拥的记者，一张冰块脸，无悲无喜。
程明？
很久没听到他的名字了，从高中毕业以后，他们就没见过了。
不是，这小子现在变得这么帅？
这么有成就？还上电视了？
江静书目瞪口呆:难道除了我，我的同学都活成爽文男\/女主了？
这不能够啊！
江静书不禁想起了高中的程明。
高中时的程明成绩优异，但没有女生喜欢他。
他当时身材矮小，比江静书还矮，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程明和江静书是同桌。
但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程明家境贫寒，妈妈在学校门口卖炸串，供他上学。
爸爸瘫痪在床。
他晚自习下课还要帮家里送外卖。
那是一个雪夜。
江静书看见程明电瓶车翻了，外卖撒了一地。
程明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动弹不得。
江静书把他扶起来，把他的电瓶车支起来。
说，你小心一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程明脸上没有尴尬也没有难过，他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从那以后两个人才说上话。
江静书数学不好，数学水平的极限，是卷子上最简单的前三道填空题。
余下的只能抄别人的答案。
程明在此事之后，每天晚上做完数学作业，就把江静书拉过来，一题一题讲给她听。
两个人一起钻研题目的样子，总会引来人打趣他们。
对此程明是这样解释的：“我看不惯笨蛋做我同桌，我得改造她。”
总之程明后来成为了她的专属理科家教。
作为回报，江静书会给程明带巧克力。
高考江静书人品爆发，加上程明的帮助数学没拖后腿，
走运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本科。
程明却高考失利，选择复读。
走上不同人生轨迹的两个人失去了联系。
上了大学的江静书遇到了赵景，她沉浸在初次恋爱的甜蜜与喜悦中。
今年欢笑复明年， 秋月春风等闲度。
而从大学到上班，江静书和赵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再加上和周围的烂人烂事做斗争，琐事缠身。
总之，如果不是今天偶然在街边小店的电视里听到程明的消息，
她真的把他忘了。
江静书的高中是有午休的，但也只是所有人趴在桌子上眯二十分钟。
不过对于高中生来说，这二十分钟也足以让人很享受了。
有一次江静书午休醒来，看见程明还在研究数学题。
她疑惑：“程明，你已经是班级第一了，还这么拼命的啊？你不午休，不累吗？”
程明说，想着自己的梦想，就不累了。
“所以你的梦想是什么？”江静书问。
“我想制造一种机器人，帮我妈照顾我爸，她太累了。”程明说。
“你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吗？”程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以后自己能不能做到，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
“机器人啊，好酷啊！你肯定能做到！”江静书一脸崇拜。
程明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谢谢。”
原来他真的做到了，少年时对未来的期许成真，那得多开心啊。
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到我呢？江静书无语问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