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觉得很奇怪，“因为之前何婷芯有次给他传纸条他看都没看一眼，不过事后好像跟她道歉了。”
王煜然不喜欢上课回纸条，何婷芯也不太希望打扰他学习。
但是昨晚他俩确实互传了纸条，之后王煜然就被污染……
於久此时联想到纸条内容，目光闪烁。
上面王与何二人各写了一句话，何婷芯传去，写道她刚刚在三楼被高三的大块头缠住，对方有意骚扰她。
王煜然回复是下课后他就去找那人。
女朋友被骚扰，他自然是忍不了的，这也算正常的对话。
造成他污染的原因，於久其实隐隐有一些眉目，但目前还不能太确定。
谢过方默，他回座位打开书，准备维持一下自己好孩子的人设。
只是他动作在某一秒突然僵住，定格在准备翻书的瞬间，旁边跟别人打闹的云放石禄二人也一样。
云放此时只感觉眼前画面极速扭曲，待回过神来惊愕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放逐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方。
因为自己居然无视物理规则浮在半空，被绑在一把破烂的椅子上，下面看起来是一座城市，但已经毫无生机，目测荒废了起码十年。
陈旧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每个人保持同样的幅度，僵硬蠕动着。
一个如同末世的城市，灰蒙蒙的天，和一把违背常理悬浮在空中的椅子。
这是什么东西？
云放拼命挣扎，身上绳子纹丝不动，死死捆绑着他，他想大声呼救，嗓子却发不出丁点声音，只有绷直的脖子证明他确实在试图说话。
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云放表情难看。
学校背后那鬼东西对自己下手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
四周漂浮着许多灰黑色粒子，随着一股难闻的腥风不断打旋，黏在云放身上。
更糟糕的是他突然发现椅子在不断下降，最开始兴许是下降速度太慢他没注意，此时下降速度大幅加速，刚刚还只能俯视的高楼马上楼顶就会与自己齐平。
该死的绳子也挣不开，不过就算挣开，他的下场也只会是落入下面那群不知什么时候停止蠕动，直勾勾仰头用没有眼球的头颅死死注视他的“人”群里。
被这群诡异的东西围住的下场……
恐怕还不如早点死掉。
挣开是掉下去，不挣开就把他一点点沉下去。他甚至明白，都不需要完全下去，在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这群鬼东西就会疯狂的踩着彼此去拽他的脚。
只是这种情况直接摆烂不动弹他也找不到，额头上冷汗越沁越多，猛烈挣扎许久无济于事，嗓子依旧被掐住一般发不出声。
就这么突然的……要被杀了？
莫名其妙的死掉？
像错觉般，他听到微弱翻书的声音，不过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很快被裹挟着灰黑粒子的风倏然打散。
此刻教室外，背靠墙壁的方青晗似乎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微微勾唇。
普通人就是愚蠢，这么明显的场景突兀置换都猜不出是虚构的。
他闭上眼，看着三幅不尽相同却都充斥诡异恐怖的画面不禁心情大好。
云放无济于事的挣扎时，眼前的世界愈发靠下，脚尖似乎有点痒，是下面的人踩着彼此身体往上抓取够到了他脚跟。
滚开！
他内心不断骂着，脑海里思考了半天有没有破局的可能，可是这件事却好似完全没有转机一般，以人力无法逃脱。
像是……纯粹绝望的深渊。
身体被巨力拖拽着，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云放的意识已经被一轮轮恐怖的痛楚冲淡到虚脱。
在被底下的人群彻底埋没之前，他听到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传到耳边，那声音有些弱，貌似隔了一层墙壁而来：“再继续碍事，就不止是死在虚构世界了。”
很冷漠的男人的声音。这是云放最后的判断。
外面方青晗玩够了，面色冷冽的打了个响指，随即双手插兜大步流星往楼下走。
警告一下这几个普通人也就罢了，他可不敢真动什么手，否则莫语会赶在他真动手之前把他先教训一下。
教室里三人僵住的时间在外界看来其实很短，约摸三四秒，可回过神来后几个人都有种从沼泽里险死还生的虚脱感，浑身渗出大量冷汗。
云放惊魂未定，下意识看向教室外，什么也没有。
耳边那翻书声又出现了，刚刚因为空中风声和地下人群的动作声听不真切，现在明显了不少，但毕竟身处教室，他没太在意这个声音。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两个字，「心刃」。但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这是刚刚自己受到的攻击的名称么？
是鬼？不，不对，那种警告意味的话，更像是人会说的。
他知道的在这个学校里，拥有这种力量的除了鬼就只有莫语。
那道声音明显是男声，他很快想到同样突然到来的其他实习老师，里面有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跟那道声音似乎很是匹配。
他记得别人喊他方老师。
碍事，是指他们今天为了调查做的一系列事吗？
事已至此云放也知道自己身体应该一直在教室，那个人居然是单独把他意识丢到了一个恐怖的都市来折磨他，意识原来也会有那样清晰的四肢被扯断的痛感。
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膝盖，云放牙齿不住打颤，发出咯咯声，瞳孔有一些失焦。
“你们……也被？”
石禄喘了几口气，不顾旁边其他同学满头雾水的模样，冲过来抓着云放手臂。
云放点点头，知道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石禄今天已经崩溃到极点了，安抚道：“……禄子，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不要去想今天那些怪事了，至少不会再受刚刚那种折磨。”
那个人肯定同时警告了他们三个人，只是他似乎没在那个都市看到其他人。
每个人单独折磨吗？就像监狱审犯人那样。
可是云放有点想笑，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那道声音听出了一种很明显的、高高在上的意味。
好像那声音的主人不是人类，而是可以随意执掌其他人生死的神一般。
他们几人什么都不知道，世界到底发生什么变化，同学怎么会接连出现异常。
明明只是想拨开一点眼前的迷雾，现在又遭到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的戏耍——对，戏耍。云放觉得那个人折磨他们只是在满足自己变态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