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处原本静止不动，忽然如得到指令一般化作活物从这里游走。
“咦？”
呆愣了半晌的齐礼这一瞬间终于回过神，身体一震，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但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自己刚刚似乎是……刷视频睡着了？
盯着眼前桌子上摆放的手机，齐礼揉揉眉心，选择先开机看看。
一打开立马弹出好几个未接来电，他身子一颤即刻把刚刚的疑惑抛之脑后，赶紧回拨过去。
开玩笑，要是是哪个学生家长打来他一直没接，那他恐怕要被投诉的体无完肤了。
“嘟嘟——”电话很快被接通，齐礼清清嗓子，“我是齐礼，刚刚有事没接到电话，请问您哪位？”
对面声音闷闷的：
“齐老师，我生病回家了，下午请个假。”
听起来电话对面貌似是自己学生，齐礼思考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声音主人是谁。“李子乐吗，你情况怎么样？你家长带你去看病了吗？”
李子乐此时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瓮声瓮气，“看过了，我在养病，老师您可以问问我妈。我……我……”
他声音越来越微弱，好像在压抑哭腔，说出来的话还是断断续续的。
李子乐卧室开着最大档的灯，特地选的暖色调看起来更显温暖。整个人已经彻底被被子包裹，但他还是在颤抖着——冷的或许不是身体。
听出李子乐现在情绪不太对劲，齐礼皱眉担忧的问了下到底出了什么事，对面只是抽泣，不一会儿电话就被挂断。
李子乐……齐礼今天只在早上受副校长要求下来班里告知王煜然请假时看到过，他记得当时李子乐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
头疼的事一件接一件，又给手机里备注李子乐妈妈的电话打去问了下情况，对面也不太清楚自己儿子到底怎么了。
突然从学校回家，嚎啕大哭，以为是孩子身体不舒服带去检查后又什么事都没有。
“他一直说自己好冷，说自己遇鬼了。”李子乐妈妈在厨房忙着做饭，电话就放在锅灶一旁，“齐老师，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你既然打来了那我想问，我家子乐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让齐礼最害怕的一句话来了，他连忙解释在学校里李子乐一切正常，不敢提自己都不清楚他多久回家的，怕被李子乐妈妈坐实自己游手好闲不管班级的罪名。
“哼，随便你怎么说，等子乐情况好点我就带着孩他爸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能把我家子乐欺负成这样。”
“哔——”
又被挂了电话，齐礼欲哭无泪。
奇怪的是，哪怕这样齐礼也没产生过要查监控看一看班上今早上发生过什么事的念头。
他叹了口气，深感命苦，寻思着要不要去家访看一看。
——
午休时间里云放一直趴在桌上，看上去是睡着了。
一开始他没想睡觉，只打算冷静冷静。不过可能是今天发生太多事，他一闭眼，那种疲累好似堆积到现在终于爆发，让他很快陷入彻底的熟睡。
石禄早在最开始下课那会儿就走了，临走前见云放睡着便没叫上他，手里攥着刚刚自己画的鬼脸，狠狠撕成碎末丢掉。
他唯一的宣泄方式便是如此。
而於久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教室，因此此时八班里只有靠后趴着的云放一人。
中午的阳光没之前那么暗淡，看起来倒还正常。
教室吊顶风扇没关，摇摇晃晃的转动着，吹的云放发梢一动一动。
好累。
他脑海充斥着这个想法，哪怕睡着了也觉得自己疲倦万分。
哗啦——
翻书声似乎更大了，现在他不能再忽悠自己说这声音的出现是因为在教室，毕竟现在教室没人。
云放意识到自己有点像在做清醒梦，眼前混沌一片，自己应该睡着了却又思维很活跃的呆在这里。
纯粹的混沌，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看去都只是虚无。
哗啦——
到底哪来的翻书声？
自己可不是爱看书的人……呃不对，难道翻的是课外书？
想到这云放就没那么排斥这声音了，循着声音来源在梦里控制自己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翻书声越来越大，如同附着自己耳畔一般。
书……
书？
他忽然顿住脚步，呆呆看着眼前。
一本书，无风自动的浮在这片虚无里。
哗啦的翻动声正是来自这里，只是书上来来回回翻着，却没有一页有任何内容。
只有空白一片。
“不是哥们，你无字天书啊！”云放没忍住吐槽出来，加快脚步凑近那书，一把薅下来。
在我梦里还装什么神秘呢。
书被云放合上，翻书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这本空白的书，封面是纯黑色，内容纯白。
按他看的那些小说，理论上这应该是自己外挂吧？比如书是什么绝世传承，或者书里可以召唤出顶尖打手横扫一切。
可翻来看去，这就一本没内容的普通的书，云放打草稿都不爱用这种没格子的。
无奈把书丢下，云放转身就走，“哎，真没意思。”后面那翻书声又响起，但他懒得再去看，随便在某处虚无就地躺下，试图在梦里睡觉。
清醒梦能不能缓解疲惫啊，可别自己睡醒更困了。
那本无字的、自动翻阅的书上，空白的第一页细看似乎有什么东西想浮现出来，却被一道道白色咒文覆没，以至于看上去就只是空白页。
良久，云放终于在教室醒转。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累了，心情放松了一些，环顾四周依旧没有人。
挂钟显示一点五十，还有十分钟部分班里同学差不多就要到教室了。
“哈——”伸了个懒腰，云放决定这几天暂时不去想这些怪事，反正自己也干涉不了，还容易被那群奇怪的实习老师拿来开涮。
还有点时间，他从桌洞掏出外婆家带的其他书，美滋滋看起来。
外婆家那些书内容基本都是各种山野志怪，云放觉得只看书缺了点什么，左手一伸从石禄课桌里掏了一把瓜子过来，边磕边看。
目光从陈旧书页扫过，诸如古衣柜多出的衣服、夜间水缸里倒映出的人脸、举止愈发怪异的成亲多年的妻子等等故事又刻在他脑海。
今下午就讲给同学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