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一样，参与这次试炼的新生序列者。”江言词回答。
洛禾有些结巴，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如，如果。不是伏霖进了，棺材，而是……他。”
“会怎么样？”
咔。
苹果被咬下重重一口。
孟揽云道，“要么封棺成功，要么被阴气席卷，永恒迷失。总之，除了血红序列与鬼，无人可以驾驭血肉棺，只能被迫进行封印甚至被操纵。”
当然，她不觉得云放是这么莽撞的人。
在南临二中，对方还是普通人时所进行的调查小心翼翼，虽然很多疏漏，却也称得上合格。
车已开到镇门口，浓重黑暗里，宇文铁柱按交通规范靠停了咩咩出租。
“哎呀，乐观点。反正不管什么情况，我们要做的都很明确。”
他硬朗的面容上剑眉缓缓转白，连带头发都化为飘逸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宛若修仙大能。
“走吧，闯闯「殉」的领地。”
几人下车，没有去看已经被封死的泗江江面，齐齐迈步朝漆黑镇门而去。
据长住在此的封鬼人商煜所说，镇子里有对应殉所在空间的一座祠堂。殉在里层布置棺材，外层极有可能渗出血肉棺的气息，从而有开辟通道的可能。
宇文铁柱的「揽星」、孟揽云的「识千」来开出缝隙，带上「集神」与「锁玲珑」进入，届时会有一场大战。
不过，在场众人没有惧色。
「殉」的布局关于白事与水系。
泗江，安枝市以及被其滋润的河岸城市早已习惯它的存在，无一人知晓这根本就是一条不该存在的河。
不知具体是哪一年，「殉」开始暗中变更河道，修改有关水系的记载。充斥着祂气息的大河一路蜿蜒，生生越过阻隔南北的横岭，汇入国之大江——舆江。
祂窃取着舆江气运，也让千百年来受了泗江“恩惠”的百姓信仰着祂，他们一生中的炊事、喜事、白事，皆关乎泗江。
走到一间间阴森铺子边，孟揽云想到今天送达她手上的资料，问江言词：“祂的布局起码有上千年，或许在祂被封印之前就已经开始。”
“祂怎么确定自己会被封印？那个时代，有强到这个地步的斩鬼人？”
四人走过夜色下晦暗的土地，越过满地翻飞的纸钱。
墨翡色静默江水就在不远处。
江言词跟着天枢，查过很多资料。他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宋代水路交通繁荣。那个时代的最强者，是一个舟子。”
“舟子与水日日接触，比任何人都先发现江水的异常。”
“我查出，「殉」一开始选定的河流可能并不是泗江，而是另一条汇到舆江，现今早已枯竭的河。”
“促成祂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就是舟子。现在书面记录遗失大片，已无法考据他的具体实力。”
“唯有一点……”
江言词视线穿过密集连群的民居，越过夜色与薄雾，仿佛看到宋代一处山隘。
“关中赵家的祖籍记载里，绘制着舟子驾一叶扁舟进北玄山南面江中的灰渊缝隙图景。那时灰渊爆发不久，民不聊生。之后记载大段空白，再之后，灰渊封闭了。”
“很混乱的时代，很仓促的收尾。为绝望画上句号者，舟子。”
“顶级大鬼能看到命运。或许，最开始的布局针对的就是这个会在祂笼罩的时代下横空出世的变数。”
变数。
百年前的变数，「裁缝」。
九百年前的变数，「舟子」。
千年前的变数，「剑客」。
洛禾在「归来者」中获得序列不久，听得云里雾里，“前辈们……什么是变数？”
祠堂已隐隐约约露出一角。
这次是宇文铁柱来回答，“没有明确定义，我喜欢理解成——”
“救世之人。”
—
雨还在下。
裴芩玉听了云放所说蚕女阿纺的事，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木头呆呆的，连着听了三个故事也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在觉得冷的时候会伸出手，离那簇火光近一些。
“饿吗？”
阿鸢摸了摸木头的头。
他摇摇头，稚嫩面上满是清澈，透着无法言说的不谙世事。
“我才不信。”
半块凉饼被她从包袱里取出来，她站起身，将饼放在火上炙烤，一阵面食特有的香气充斥庙宇。
木头显然确实是饿了，闻着味，喉头连着滚了好几下，双目直勾勾看着烧饼，又转而看向阿鸢。
在阿鸢把饼递到他跟前时，他着急地往后爬了好几下，指着阿鸢，疯狂摇头。
老顺看得莫名其妙，“这小哑巴是怎么了？饿了就吃呗。”
说着，冲裴芩玉谄媚一笑，“是吧，少爷。少爷你饿不饿？”
没人搭理老顺，裴芩玉盯着阿鸢跟木头，不知想些什么。
阿鸢见怪不怪，把饼掰了三分之一，咬下一口。
剩下的她再度递给木头，“我也有吃。我没多饿，喏，接着。”
暖洋洋的饼被两只清瘦的手接过。
木头坐了回去，乖乖吃着饼，看向阿鸢的眼神亮晶晶的。
这时，裴芩玉绕到老顺背后，将二人所带的食物全部拿出。 阿鸢瞬间眼睛都看直了，“荷叶猪肉，蒲姜粉肚皮，水晶脍……”
她决定，她要开始仇富了。
可恶的大户人家！
老顺刚要展示一手厨艺，被裴芩玉拦下。裴芩玉站起身，主动烤起冷食。
老顺背的包里还有生鱼，裴家外出都会带厨子，本来是要让厨子在山野间给大家露一手助助雅兴的，与厨子走散也便只能自己烤。
他翻出包好的鱼，打算帮着裴芩玉一块儿，还是被裴芩玉打断。
“我来便是。”
老顺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
受宠若惊。
少爷平时就很亲和，今晚更是亲和得没边。
阿鸢生起的一丝丝“仇富心理”，在裴芩玉主动分食之后便打消了。
大户人家亦分好坏。
裴芩玉显然就是那种娇生惯养却品行极好的人。
几人吃饱，火苗升腾，光照间，轮到第四个人讲故事了。
老顺见了角落积蓄的雨水，唯恐这东西流到少爷身边影响少爷发挥，拿破布与树枝做了简易扫帚，库库乱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