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刚把最后一块根气石碎片收好,虎子突然从外面撞进来,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脸憋得通红:老营那边出事了!刚才去送伤药的弟兄带回来的,说营地里的土全在往下陷,跟被什么东西啃着似的!
纸条上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速归,地脉翻涌,似有活物破土。落款是守营的老疤,那家伙从不会无的放矢。
秦老兵正往伤口缠绷带,闻言一把扯掉刚系好的结:活物?难道是狱主的人摸到老营了?
龙族姑娘把药箱往背上一甩,抽出腰间的软剑:别猜了,去看看就知道。她剑穗上的铃铛晃了晃,叮当作响里带着点急意,清玄仙长刚说玄黄本源在老营底下,这节骨眼出事,八成脱不了干系。
楚风抓起靠在墙角的长柄斧,斧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虎子去叫熊罴,秦叔带伤药,龙姑娘跟我走前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火折子和炸药包带上,以防万一。
一行人刚冲出灵脉阁,就见远处的老营方向腾起股黄烟,像条土龙似的卷着沙子往天上窜。风里裹着股腥气,闻着跟之前狱兵身上的味有点像,但更冲,带着点铁锈的涩味。
妈的,跑快点!虎子拽着熊罴的胳膊往前冲,熊罴的伤腿在地上拖出道浅痕,却咬着牙没吭声,老疤那家伙最惜命,真要是大事,他早自己跑了,还能留纸条?
他留纸条,说明事大到跑不掉。楚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脚步没停,老营的地基是用玄铁浇筑的,能让地脉翻涌,那东西肯定不一般。
离老营还有半里地时,就听见的闷响,像是有巨物在地下打滚。营门口的木栅栏已经塌了半截,地上裂开好几道宽缝,黑黢黢的看不清底,偶尔有土块顺着缝往下掉,半天听不见落地声。
老疤正背靠着歪倒的旗杆喘气,看见他们来,扯着嗓子喊:可算来了!快!东南角的仓库陷得最厉害,我刚才瞅见缝里有红光闪,跟眼睛似的!
楚风往东南角跑时,脚底下突然一沉,差点掉进道新裂开的缝里,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歪脖子树,低头往下看——缝里果然有红光在动,忽明忽暗,像呼吸似的。
秦叔,炸药包!
秦老兵早把引线咬在嘴里,闻言摸出火折子地点燃,递给楚风:引线留了三寸,够你扔进去了!
楚风接过炸药包,等引线烧到半寸时猛地扔进裂缝,几人赶紧往后退。没等数到三,的一声巨响,裂缝里炸开团火光,热浪把土块掀得满天飞。
可没等烟尘落定,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裂缝咔啦啦往两边扩,从里面伸出根长满黑鳞的触须,有碗口粗,顶端还滴着黏糊糊的汁液,扫过旁边的石碾子时,石碾子瞬间就化成了粉末。
我操!这是啥玩意儿!虎子举着斧头劈过去,斧刃砍在触须上,只留下道白痕,反震得他胳膊发麻,比狱兵的壳还硬!
龙族姑娘的软剑缠上触须,想把它勒断,可剑身刚绕上去就被汁液腐蚀出小坑,她赶紧收剑,心疼地吹了吹剑刃:这黏液有毒!
熊罴突然抱起块半吨重的磨盘,大吼着往裂缝里砸:给老子下去!磨盘刚碰到触须就被弹飞,他自己却被震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地吐了口血。
楚风盯着触须顶端的红光,突然想起清玄仙长的话:玄黄本源是地脉精华所聚,这东西肯定是冲着本源来的!他冲老疤喊,仓库里是不是有块嵌在地基里的青色石头?
老疤愣了愣:你咋知道?那石头是当年建营时挖出来的,硬得跟铁似的,我们还当它压仓石呢!
那就是玄黄本源!楚风的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它在吸本源的气!秦叔,炸药包还有多少?
只剩最后俩了!
够了。楚风指了指裂缝旁边的立柱,虎子,你跟我去撞立柱,把它砸进裂缝里!龙姑娘,你想法子缠住触须,别让它乱动!
虎子跟楚风合力抱住碗口粗的立柱,喊着号子往裂缝边撞。那触须像是感觉到威胁,猛地抽回来,带着风声扫向立柱,龙族姑娘的软剑及时缠上去,剑尖往触须的鳞缝里扎:往这边来!
触须果然被引开,楚风趁机大喊:一二三——砸!
立柱带着俩人的力道扎进裂缝,正好卡在中间。没等喘口气,裂缝深处传来声尖利的嘶鸣,地底下像是有无数触须在乱撞,地面晃得更厉害了,青色石头所在的仓库角落,突然亮起道刺眼的青光。
本源在反抗!楚风眼睛一亮,秦叔,最后俩炸药包,扔仓库地基那儿!
这次炸响后,地面的摇晃突然停了。触须软软地垂在裂缝里,黑鳞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红肉,很快就化成了黑水。可没等众人松口气,老营中央突然陷下去个大坑,坑里涌出股黑雾,裹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站在坑边,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玄黄本源,果然在这。
楚风看清那人影的穿着时,心里一沉——是玄真道长的道袍。
老疤突然了声:刚才就是他!我看见他在仓库门口晃悠,还以为是来帮忙的,没敢吱声!
玄真道长转过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古板,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你们这群蝼蚁,倒帮我把这地脉虫逼出来了。他抬手往坑里一抓,黑雾里就飘出块青色石头,正是玄黄本源,有了这东西,狱主答应给我的,可不止仙门戒律堂......
话没说完,他突然惨叫一声,低头看时,胸口插着半截软剑——龙族姑娘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剑刃上还沾着黑雾化成的黏液。
你......玄真道长的身体开始发黑,像被泼了墨,狱主不会放过你们......
他话没说完就倒进坑里,黑雾裹着他往下沉,很快就没了踪影。楚风赶紧冲过去把青色石头抱起来,石头还带着点温热,刚才的红光已经消失了。
地面渐渐平复,裂缝也不再扩大。虎子瘫坐在地上,摸着胳膊上的红痕:玄真那老东西,居然跟狱主勾结?
秦老兵往坑里啐了口:难怪他急着压下李长老的事,怕是怕自己被牵连。
楚风把玄黄本源揣进怀里,石头贴着胸口,暖烘烘的很舒服。可他看着那坑,总觉得刚才玄真的话像根刺——狱主想要本源,现在被搅了局,会善罢甘休吗?
正想着,龙族姑娘突然指着坑底:你们看,那是啥?
坑底的黑雾散了些,露出块残破的令牌,上面刻着个字,边缘还沾着点金色粉末,看着眼熟。
楚风捡起来时,指尖刚碰到粉末,令牌突然发烫,上面的字居然渗出了血珠。
这粉末......秦老兵凑近看了看,突然脸色一变,是天庭禁军的金粉!玄真不止勾结狱主,还跟天庭有关系?
虎子刚想骂,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尘烟里隐约能看见清玄仙长的道袍——他怎么来得这么巧?
楚风握紧怀里的玄黄本源,又把令牌塞进袖袋。看来这潭水,比他们想的还要深。清玄仙长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抢本源的?那沾着金粉的令牌,又藏着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