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吴所畏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试着翻了个身——“嘶——”
倒吸一口凉气。
腰疼。
腿疼。
浑身都疼。
昨晚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回——镜子,水床,暧昧的灯光,还有池骋那张餍足的脸。
吴所畏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啊——我不活了——”
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八点半了。
公司。
今天要去公司的。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刚撑起半个身子,腰部传来一阵酸爽,又重重地摔回床上。
吴所畏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算了。
公司的事……再往后推一推吧。
孙姐应该能理解的……吧?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稍微不那么疼的姿势,继续瘫着。
另一边,池骋已经神清气爽地出门了。
他到俱乐部的时候,刚子正在前台搭讪小姐姐,一抬头看见他,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池总,回来啦?马尔代夫玩得怎么样?”
池骋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满足”的气息。
刚子一看他那个表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凑过去,小声问:“池哥,那镜子房,还满意不?”
池骋看了他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干得不错。”
刚子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那……那奖金的事……”
池骋点头,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嗯,改天给你涨工资。”
刚子嘴上立刻说:“谢谢池少!池哥大气!”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池骋现在变得是真抠啊!
涨工资是从远端集团直接发的,那本来就是一句的事!又不花他的钱!就不能给点实际的吗?
不过——涨工资也挺好的,不挑。
刚子美滋滋地想着,正准备再拍几句马屁,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眨了眨眼,看着池骋:“池总,那个……我垫付的钱……”
池骋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刚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钱?”
刚子点头,一脸期待:“对啊,装修的钱,买材料的钱,还有那个水床的钱——一共八万多呢。”
池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家畏畏当家,这事你找他。”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报价单发他。”
刚子:“…………”
他看着池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愣了三秒。
然后,他默默掏出手机,把早就准备好的报价单,发给了吴所畏。
吴所畏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
【刚子:小吴总,装修的费用明细,您看下,一共八万三千六。】
吴所畏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猛地坐起来,又因为腰疼龇牙咧嘴地倒下去,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八万三?!
他往上翻,看着那些明细——进口镜子材料、定制水床、氛围灯带、人工费……
每一样都是最好的。
每一样都是最贵的。
吴所畏看着那个总金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滴血。
他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捶了几下:“池骋!!!你个狗东西!!!”
枕头当然不会回应他。
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静静地躺着。
吴所畏发泄完了,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能怎么办?
总不能自己两口子享受,让刚子掏钱吧?
他认命地拿起手机,打开转账界面,颤抖着手指,输入了那个让他心碎的数字。
八万三千六。
转过去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跟着飞走了一部分。
他恶狠狠地给刚子回了一条消息:【收到了。下次能不能用便宜点的材料?!】
刚子秒回:【小吴总,池总吩咐的,都要最好的。我也不敢自作主张啊。】
吴所畏:“…………”
吴所畏正在床上捶着枕头泄愤,嘴里还念念有词:“池骋你个狗东西,八万三,八万三,我跟你没完——”
“吱呀”一声,门开了。
吴所畏猛地抬头,就看见郭城宇和姜小帅站在门口,两双眼睛正往屋里扫。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整个房间扫描了一遍。
然后——
“唰!”
两双眼睛同时亮了。
那亮度,堪比一百瓦的灯泡。
吴所畏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惊恐地瞪着门口那两个人:“你们怎么来了?!”
姜小帅完全没理他,自顾自地走进来,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镜子,啧啧称奇:“哟,这就是李旺说的那个镜子房啊?”
郭城宇也跟进来,四处打量着,脸上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四面墙都是镜子,天花板也是,地板也是——这设计,绝了。”
姜小帅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水床,伸手按了按:“这床还会动?水床?”
他转头看向吴所畏,眼神那叫一个暧昧:“大畏,你们俩挺会玩啊。”
吴所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到底怎么进来的?!”
郭城宇慢悠悠地开口:“走进来的。”
吴所畏:“…………”
姜小帅在旁边补刀:“难不成我们还能飞进来。”
吴所畏:“…………”
他现在想把池骋千刀万剐。
姜小帅还在那儿四处打量,越看越来劲:“哎,城宇你看,这镜子角度调得真好,从哪个角度都能看见床。”
郭城宇点点头,一脸认真:“嗯,而且灯光还能变颜色,你看这个遥控器——”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床边的灯带瞬间从白色变成了粉色。
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暧昧的光晕里。
吴所畏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姜小帅看着那粉色灯光,啧啧两声:“哎哟,氛围感拉满啊。大畏,昨晚睡得怎么样?”
吴所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们够了啊。”
郭城宇和姜小帅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姜小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们就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吴所畏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他:“真的?”
姜小帅点头,一脸真诚:“真的。顺便叫你去吃早饭。”
吴所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酸软,腰疼腿疼,别说去吃早饭了,下床都费劲。
他幽怨地看着姜小帅:“你觉得我现在能起来吗?”
姜小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行行行,你躺着,我们给你带回来。”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冲吴所畏眨了眨眼:“大畏,好好休息啊,别太累,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
吴所畏抓起枕头就扔过去:“滚!”
姜小帅笑着关上门。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吴所畏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镜子——镜子里,一个裹成蚕蛹的人正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
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池骋,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迟早讨回来。
虽然——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讨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