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进那洞窟，一股浓重的潮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没办法，人艰不拆啊！
换上身那件散发着异味、并不合身的杂役服，他将那五块下品灵石和身份木牌仔细藏好。
第二天天不亮，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就响彻矿坑，催促上工。
陆沉混在一群眼神麻木、步履蹒跚的杂役中，领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磨损严重的矿镐。镐头沉重，以他凡人的体力，挥舞几下就感觉手臂酸软。
黑狱矿坑名不虚传。
矿道深入山腹，阴暗潮湿，只有零星镶嵌的萤石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污浊不堪，呼吸间全是粉尘，还夹杂着一丝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气味。监工们提着皮鞭，在矿道间巡视，稍有懈怠便是厉声呵斥甚至鞭打。
在这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机械的挖掘声和沉重的喘息。
陆沉咬着牙，奋力挥动矿镐。虎口很快被磨破，鲜血混着汗水浸湿了镐柄，每一下撞击都反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必须尽快找到灵石原矿，并且要设法私藏十块。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监工看得很紧，交接矿石时搜查严格，一旦发现私藏，下场极其凄惨。
一天下来，陆沉累得像条死狗，双手血肉模糊，却只挖到了几块品质低劣、蕴含灵气微乎其微的碎矿，上交后，登记簿上只给他记了可怜兮兮的几点“工分”。
回到洞窟，他瘫在草铺上，浑身散架般疼痛。绝望再次袭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念一动，尝试着凝神内视，沟通那本《混沌至尊功》。
功法毫无反应。他那废物体根骨，根本无法引气入体，连入门的第一缕气感都修炼不出来。
但他没有放弃。他一遍遍回忆那功法的起始篇章，那玄奥的运转路线。双手无意识地结着一个笨拙的手印——这是功法记载最基础的吸纳手势，本应引动天地灵气，此刻却像个笑话。
然而，就在他结印的瞬间，识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宿主尝试运转《混沌至尊功》，启动辅助修正…能量不足，修正失败。启动最低能耗替代方案：开启“环境灵气强制汲取”模式。范围：一尺。效率：0.0001%。】
【警告：此模式极度低效，且可能引发不可预知后果。】
陆沉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吸力，猛地以他结印的双手为中心，扩散开来！
范围极小，仅在他身周一尺之内。
刹那间，身下草铺中几根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一丝水分，彻底化为飞灰。洞壁渗出的湿气微微一滞。
甚至他藏在怀里那五块下品灵石，都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灵气流被强行扯出，汇入他的双手！
但这股力量太微弱杂乱了，根本无法引入经脉，大部分直接消散，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顺着那《混沌至尊功》的路线，在他体内艰难地运转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丁点。
而就是这一丁点，让他疲惫欲死的身体，如同久旱的沙地渗入一滴甘露！
虽然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
陆沉猛地坐了起来，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再次结印，全力催动——或者说，全力“想象”自己在催动功法。
【环境灵气强制汲取启动…】
身下的草铺又有一片枯草化为飞灰。怀里的灵石再次被抽走一丝灵气。
有效！
这系统虽然坑爹，但这“强制汲取”功能，竟然能绕过他这废物体根骨，直接从周围环境中“抢”来一丝灵气！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范围小得可怜，而且看起来对周围环境有破坏性，但……它确实能让他接触到灵气！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入陆沉的脑海。
他猛地看向洞窟的石壁，看向身下的地面。
这黑狱矿坑，虽然贫瘠，但毕竟是一条碎灵矿脉！这里的岩石泥土中，必然蕴含着极其微量的灵石碎屑！否则也不会让人来开采！
别人需要辛辛苦苦挖掘，才能找到偶尔蕴含原矿的岩石。
但他……或许可以直接“吸”？
他立刻将双手按在冰冷的洞壁上，全力运转那半生不熟的手印，心中疯狂默念《混沌至尊功》口诀。
【环境灵气强制汲取启动…目标：岩石。成分复杂，灵气含量：极低。汲取效率：0.00001%…】
一股比刚才从空气和枯草中汲取时更加微弱、但更加沉凝的土行灵气，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被强行抽离出来，透过他的手掌，涌入体内。
这股灵气驳杂不堪，沉重晦涩，远不如下品灵石里的灵气纯净，导入那玄奥的功法路线时，更是艰涩无比，带来的痛苦远大于舒适，仿佛在撕裂他脆弱的经脉。
但陆沉却狂喜起来！
有门！
他忍着那细微却尖锐的痛楚，像一尊石雕，死死将手掌按在石壁上，疯狂地、贪婪地汲取着那微不足道的灵气。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上工敲击声再次响起时，陆沉睁开眼。
虽然依旧疲惫，双手依旧疼痛，但他感觉到，身体深处，那死寂的根骨，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
他看向昨夜手掌按着的石壁，那里似乎比周围颜色更深了一些，像是失去了些许光泽。
【新任务发布：“矿坑的第一桶金（修正）”。】
【任务内容：利用“环境灵气强制汲取”，从矿坑环境中直接汲取相当于十块下品灵石的灵气量。时限：三日。】
【任务奖励：还款抵扣券（五十下品灵石），《基础敛息术》进阶版。】
【失败惩罚：抹杀。】
陆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深处，第一次燃起了某种近乎野性的光芒。
薅羊毛？
不，这是硬吸。
从这矿坑，从这天地，强行汲取！
他拿起那柄锈蚀的矿镐，走向幽深黑暗的矿道。
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