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五分。
沈薇跟着龙飞和李浩博小陈一起去城北的废弃大楼。
车轮碾过坑洼的满是细小碎砖的路面，中间的路被块头比较大的灰白砖头堵得严严实实，警车的保险杠堪堪擦过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预制板，再也动弹不得。
路两旁的废旧居民楼早成了空壳，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窗洞黑黢黢的，碎砖在风里滚来滚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车子开不进去里面，他们四人只能推门下车，徒步从堆高的砖头上翻过去。
鞋底踩在碎砖上，瞬间陷下去半截，沈薇稳住身站好，旁边落后一步的李浩博和小陈一左一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李浩博说道：“小心。”
“谢谢。”沈薇摆手，没有要他们再扶着胳膊，“刚刚只是意外，我可以的。”
说着，沈薇已经脚下捣腾的一脚深一脚浅追上了前面开路的龙飞，和他一起抬手拨开面前晃悠的电线。
身后的李浩博和小陈没一会儿也跟了上来。
翻过堆高的碎砖砖头，走到最里面的居民空楼，龙飞打了一个手势说道：“两人一组，以中间为线，分别往两边搜查，注意脚下。”
“是！”
沈薇和李浩博一组。
他们俩往左手的大楼进去查看，楼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光线很暗。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面，照见墙面上歪歪扭扭的粉笔涂鸦，还有散落在楼梯拐角的空矿泉水瓶和烟蒂。
从楼梯上到顶楼天台。
李浩博见天台没可疑人员就打算离开，“等一下。”沈薇从李浩博旁边擦肩而过，往天台没有栏杆的边缘走去。
“怎么了？是哪里有什么异样吗？”李浩博回头跟上沈薇的脚步。
沈薇站着天台边缘看了一眼脚下，又抬头看向对面大楼，就在李浩博一头雾水的看着沈薇时。
沈薇往后退了一步，肉眼可见地，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没有什么，我们再去排查其他大楼。”
沈薇转身往楼下走，步伐有些急促，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不是这一栋。
但当时周围的场景和这里很像，应该是这没错。
只是沈薇有点想不通，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教唆女人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
假如那个女人听了男人的杀人方案，梦里的时间是五月末，现在是七月末，如果不是未来才发生的案子，间隔两个月，她不会拖太久不动手。
那么是不是最后也会按照男人说的将尸体……
沈薇下到一楼的脚步停住。
拿着手电筒匆忙转身去照灰色的墙壁。
“李警官！照那些灰墙！看有没有最近才砌的新墙！”
沈薇又用对讲机和龙哥小陈说了一遍。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之前顾队有说，沈顾问有什么要求就按沈顾问的要求去做，于是三人都按照沈薇说的去查楼里的墙面。
沈薇紧张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后面他们连着排查了三栋空楼，“这儿！”李浩博手电筒扫到一处明显比其他地方颜色要浅一些的墙壁，高声喊了一声。
沈薇闻声赶过去。
看到李浩博手电筒照的方向，手里的手电筒顺势也照在了最里面的那面墙壁上。
墙面明显是后砌的，虽然已经干透了，但和旁边的墙面还是有一些显眼的差别。
李浩博拿手敲了敲后砌的墙体，又敲了敲旁边的墙体。
“声音不一样，这里有东西。”
李浩博说着看向沈薇的目光都震惊了，没想到还真被她说准了，墙里真的有东西！
正事要紧，拿着对讲正要联系龙哥他们，对讲里响起了小陈的声音：“我们这里有发现！”
龙飞的声音紧接着后面响起，“不止一处！我们这里有三面墙都是后砌的墙面，而且里面有东西！”
“……”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楼道里轰然炸开。
龙飞他们立即联系了，找了技术部门，带专业的破拆工具来拆墙。
等待的过程中。
四人也没有闲着，继续把剩下没有排查的其他栋楼都排查了一遍。
结果就发现这个废弃的居民楼一共有二十七面后砌的墙！
二十七面墙壁其中有一面墙壁，是最近两天刚砌的墙面！
上面的水泥还泛着潮气未干，甚至能看见没清理干净的、沾着沙砾的一枚指纹印。
沈薇心头一沉，指节紧紧攥住手电筒发白。
这里面如果都是尸体的话，那凶手就是手上沾着二十多条人命的连环杀人犯……
他们四人谁没有去碰还没干透的墙面。
等技术部门的警员赶到。
“嗡嗡嗡”
破拆的电钻声尖锐地响起，一下下钻在所有人的神经上，这一刻，即便是从警多年的龙飞，也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提起了心。
很快第一面完整的墙被凿开了一些缝隙，带着尘土飞扬的墙灰的同时，一股浓烈的尸体腐臭味扑面而来。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电钻的声音在持续响起。
等墙壁被技术人员完全凿开，里面露出蜷缩着的是一具男性尸体，在男性尸体的脖颈有很深的勒痕。
确定现场有尸体，李浩博忙去联系法医中心，让宋法医过来一趟。
这栋楼在同一层有三面墙都是后砌的，所以所有人都没怎么移动位置。
电钻声又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面墙打开，还是一具男性尸体，同样是蜷缩着身体，而这具男性尸体在他的脖颈有伤口，不是勒痕，而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尸体腐烂程度和前面那具尸体差不多。
第三面墙和第二面墙一样，男性尸体的脖颈处是一刀封喉的割伤。
第四面墙、第五面墙到第二十六面墙，都是男性尸体，尸体的脖颈处不是勒痕就是一刀封喉的割伤。
暂时没有找到这二者区别不同的杀人手法原因。
最后一面墙壁，也是李浩博最先发现的那面有问题的墙壁被技术人员破拆开。
是一张惊恐瞪大眼睛又死不瞑目的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