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凌晨六点。
刑警办公区的灯彻夜通明到天亮。
刑警队里的人忙的脚不沾地。
顾靳川和沈薇在离开城北的废弃大楼后，又赶去周边辖区的派出所拿男性失踪人口档案。
队里的人手都派了出去，只留了周彦杰守在队里，魏宏达的儿子魏绍衍今天早上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到海市市局。
顾靳川暂时赶不回去，他们拿到档案后。
发现不止城北，其他辖区都有不少流浪汉的失踪案悬案。
顾靳川带着沈薇又驱车赶往城东区几个流浪汉聚集的天桥桥洞和救助站。
刚下桥，桥洞底下裹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汗馊味混着旧衣物的霉潮气，还有点劣质烟草和馊了盒饭和泡面的余味。
不过桥洞下有两个流浪汉已经醒了，正赤着膊坐在只铺了一层纸壳的地上，裤脚卷到膝盖，在啃着半个发硬的馒头。
桥洞最里头的阴影里，还蜷着一个流浪汉。
他面朝里背对着众人，身下只铺了一层皱巴巴的旧报纸，就那么缩着身子睡得正沉，旁边人的吃饭说话的聊天声也没有吵醒他。
顾靳川和沈薇走下去。
见有人穿走近，醒着在吃东西的两个流浪汉都不约而同地停了手里的动作。
警惕地抬起头看向身材高大又一副不好惹的顾靳川。
沈薇走上前把提前买好的包子豆浆拿出来分给他们，“叔，你们别害怕，我们是警察，这是我们队长给你们买的早饭，我们过来是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听到他们是警察，一个大叔没接沈薇手里热腾腾软乎乎的包子，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打听啥？我们这儿可没没人犯事。”
“不是案子，就是找你们问问人。”
说着，沈薇笑着把分装好在袋子里包子豆浆放到大叔和他旁边的人纸壳上，“你们这里最近半年有没有人在来了之后，又突然不见的？”
大叔旁边的瘦高流浪汉伸手接过包子袋，捏出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就往嘴里塞，咬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开口：
“来我们这的都是流浪汉，今儿在这儿窝一晚，明儿指不定就挪到哪个桥洞去了，也没有什么固定的住处，所以也没什么人一直待在这里，也没听说有啥人是突然不见了。”
瘦高流浪汉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咽下去才眯着眼陷入回想似的“咦”了一声，“不过，要是真说起有什么人突然不见了，其实也能说有一个……”
“好像是今年年后冬天还在这儿跟人抢地盘呢，后来开春之后就没怎么见着了，听人说他好像是被什么志愿者工会看中，请他过去当保安，也有人说他和人合伙赌球欠了债被债主找到，所以又跑走了换了地方，之后就再也没到他了。”
“什么志愿者工会，人家那叫红十字会！”
红十字会！
听到流浪汉大叔提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沈薇和顾靳川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在这里会再听到红十字会的名字。
两人默契的都没插话，等着他们继续说。
瘦高流浪汉笑了一下挠头道：“对对，红十字会，我又给记错，李叔，你当时和黄哥不是就在现场吗？你们肯定知道的更清楚些，要不你跟警察们说说？我去叫黄哥起来，正好喊他吃包子。”
瘦高流浪汉拎起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扭头就往桥洞最里头走，蹲下身拿手推了推蜷缩在报纸上的人影：“黄哥，醒醒！有警察同志来问话了，还带了包子，赶紧起来垫垫肚子。”
被叫作黄哥的男人被喊醒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眯着眼看清来人。
又瞥见外头站着两个陌生的身影，耳朵里谢瘦子在说着什么警察警察的话。
等反应过来来的是警察吓的顿时清醒了大半。
他忙撑着胳膊坐起来，随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说道：“警察？问啥？我可没犯事儿啊。”
谢瘦子把包子往他怀里一塞，“不是这事！是之前在咱们天桥待过的那个郭高个，他不是开春之后就突然不见了嘛，你和李叔那天晚上不是睡得晚有看到他吗？警察想知道他不见之前的一些细节。”
黄哥咬了口包子，闻言点了点头，边吃包子边看向顾靳川他们说道：“哦，郭高个的事啊，我当时和李叔在喝酒，喝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郭高个从被窝里起来出去撒尿，去了大约还挺久的，”
黄哥三两下把手里的包子吃完，他喝了两口豆浆，勉强把肚子填了个三分饱，他把垃圾随手扔到旁边的地上。
“我和李叔喝的酒瓶子见底了，他才颠颠地跑回来。也不知道是撒尿的时候撞见了啥好东西，大晚上的把步子迈得飞快，脸上还带着股子笑，神神秘秘的拿着他的破手机护的跟宝贝似的。”
黄哥补充道：“我当时凑过去想瞅瞅，他还推我！后来……后来我听他偷被窝里跟人打电话，说什么明天早上不早上的，要他们红十字会给他送钱过来，要不然就把手里的啥东西给交出去，他手里的是啥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见郭高个那晚太奇怪，特意留了个心眼，郭高个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没睡，等他拿着手机出去的时候，我喊了李叔一起偷摸跟着他后面跟了出去……”
“结果那小子也不知道是惹了什么人，刚拐到桥洞外的巷子口，就听见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黑得发亮的豪车停在跟前，压根没熄火，车门一开，从车上下来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把小郭就抓上了车，小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李叔接话道。
“小郭被抓上车后，跟着坐进去了一个保镖，还有一个保镖捡起地上的小郭手机和车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从车里伸出来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拿走了小郭的手机，后面他们车子很快离开。
我们见情况不对，对方看着又不好惹的样子，就没敢声张，后面回到桥洞就装睡，等到下午就往城东躲了，害怕惹祸上身。”
“两位警官，你们找过来，是不是小郭出了什么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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