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警车从城东的金山别墅区往警局开。
白璟玔一身笔挺的白色高定西装坐在警车后座，头发用发蜡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袖口的袖扣泛着冷光，侧脸线条冷硬，腰背挺得笔直，指尖轻搭在膝头，没有半分慌乱。
龙飞亲自坐在他身侧看押，两个成年男人的宽肩大长腿将后座空间压得逼仄。
他看着白璟玔即便身处警车内，双手被铐着手铐，也丝毫没有当自己犯人的自觉，周身依旧透着一股上位者生人勿近的冷傲，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甚至眉眼间仍然是一片漠然的无波无澜。
仿佛他是他们警方兴师动众保护的重要人物，而不是将他当作涉嫌命案的重要嫌犯抓捕带回警局。
龙飞皱紧了眉头，下颌线绷紧，他太过镇定了。
如果不是小沈让他多盯着这个男人，看着他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作为一个老警察，他可能都会看走眼。
觉得他可能是被牵连的那个，而不是那个凶手的嫌疑人。
不会怀疑这桩藏了十年的命案，会和眼前这个看似毫无破绽的男人扯上关系。
不过现在对他已经有了怀疑，龙飞看他越镇定就越觉得他是凶手的嫌疑最大。
轮胎压过柏油路，龙飞看了眼车外的车流路况，跟队里简单报备十分钟后回到市局。
车内静的很，没有人主动说话。
十分钟后，警车路路续续停在了市局门口。
顾靳川带着刑警队的其他同事等在警局门口，看到警车，顾靳川带人走了过去。
龙飞刚从警车上下来，后面一辆警车的车门被打开，拽下来一个人。
对方一见顾靳川，就猛地挣开警员的手，不顾阻拦地往前冲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被旁边的龙飞见状及时抓住他的胳膊，反手将人控制住。
“顾哥！顾哥！”白璟珏被龙飞拧着肩膀按得半弯着腰，抬头看向顾靳川，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茫然不解，朝着他的方向伸手，腕间的手铐在手腕上硌出红痕，“我们家是被冤枉的，顾哥。”
“虽然施工的对接进度是我们家盯着，合同是我爸签的，但这也不能说人死了就是我们家人做的啊！”白璟珏委屈说道。
“而且哪有在自己家投资的产业埋尸的？海城体育馆是我家当年的重点项目，市里三天两头来视察，我们家就算真要藏人，犯得着选这么个眼皮子底下的地方吗？这也太不合理了吧！顾哥，你信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明摆着就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白家！”
龙飞的指腹抵着白璟珏的肩胛骨，力道没松。
顾靳川垂眸看着白璟珏急红的眼，余光扫向车门打开但还坐在警车里没下车也一句话不说的白璟玔。
顾靳川没接白璟珏的话，也没再看那辆坐着白璟玔的警车，只是对龙飞说道：“都带进去。”
“是。”龙飞沉声应下，他把白璟珏交给旁边的警员，亲自去押白璟玔下车往警局大门，连白家老爷子都没他这待遇。
白璟玔走过警局大门，一直目不斜视的他，在看到在刑警队里的沈薇时，侧了侧目，轻飘飘扫过她的眉眼，无波无澜的眼里藏着审视和探究，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随意一瞥，转瞬便收了回去。
沈薇心头莫名窜过一丝异样感，让她下意识在意的盯着白璟玔离开的背影，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碎片，却快得抓不住。
沈薇拧了拧眉，白璟玔刚刚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莫名的不安。
审讯室。
当年和白家合作的施工队负责人姓吴，是海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警方根据当年项目备案留下的资料排查找到他人时，姓吴的负责人正在工地的宿舍里。
吴建华被两名警员带进屋时，脚步虚浮，眼神里满是慌乱，刚落座就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警官，我啥事都没犯啊，你们抓我是不是弄错什么了？”他坐在椅上，眼神躲闪。
“吴建华，当年海城体育馆地基施工，你是当时的施工队总负责人，负责和白家对接全程工程，没错吧？”
“是……是我。”
“当年海城体育馆地基施工，白家是不是全程派了人盯场？”
吴建华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是……董事长的秘书戴涛，他主要跟我负责对接流程，工地上的大小事都要他点头才能动。”
“地基回填那几天，工地上有没有异常？比如有人临时改工期，单独清场，或者拉过不明的物料进场？”胡嘉豪坐在一旁，指尖敲着笔录本，抬眼看向吴建华问道。
吴建华猛地抬头，又飞快垂下脑袋，肩膀垮了半截，摇头道：“没……没有，没有什么异常。”
话音落下，他又补了两句，“地基回填那几天，工期都是按合同走的，没有人改流程，也从没单独清过场，一切都是按流程上走的。”
顾靳川盯着他看着，手指在桌上提醒的敲了敲，“吴建华，你再想清楚说。现在老实交待，和我们查出来再说，性质就不一样了。”
“真……真的没有，都是按规矩来的，白家那边盯得严，我们哪敢出半点错。”吴建华低头说道。
“是吗，那既然都是按照规矩来的，白家那边没有人做过改工期和清场的事，你施工队的临时宿舍就在工地上，你们二十四小时都在那里，白家人没有嫌疑，那就是你的施工队出了问题。”顾靳川声音陡然变冷。
“海城体育馆里发现的尸体，就是你手下的人杀了人，借着地基回填埋尸藏迹，你作为施工总负责人，不管是知情不报还是管理失职，这罪责，你都跑不掉。”
“杀人？！什么杀人埋尸？”吴建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和慌乱，身子往椅背上缩了缩，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的人！施工队的人都是跟着我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没人会做这种事！真的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