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孙大川一步上前,抓住陆阳的手臂,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决绝。
“阳子,我知道你本事大,可这黑灯瞎火钻石头堆,一个人太悬了!那不是野猪,是吃人吃疯了的老虎!谁知道它在哪个旮旯缝里猫着?必须得有人照应!”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却更显坚定:“要么,我跟你进去。要么,你从我这队里挑两个人,要最好的!”
王建军也急道:“是啊阳子,孙队长说得对!一个人进去,万一有个闪失,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这不成!”
陆阳看着孙大川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决的眼睛,又看看王建军同样担忧而急切的目光,知道他们的坚持是出自真心,也是为了他好。
陆阳沉默了几秒,还是摇摇头。
“这里地形太复杂了,黑灯瞎火,人多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容易互相掣肘,暴露目标。”
陆阳的抬手指了指眼前那片在暮色中愈发显得阴森狰狞的乱石阵。
“天黑了,我的视线不好,可那畜生的视线也一样不好。它现在比我们更饿,更累,被我们追了这么久,正是最虚弱、最焦躁的时候。”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孙大川和王建军焦急的脸。
“趁它病,要它命!今晚,就是老天爷给咱们最后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必须进去!”
“不行!”孙大川一步跨到陆阳面前,眼睛赤红,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嘶哑,“你一个人进去,万一……”
“万一什么?”陆阳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几天来同生共死的军人。
“孙队长,你的兵是好样的,枪法准,纪律强,可这里不是战场。”
“你们进去,我得分心照顾,得顾忌队形,得提防误伤。反而是负担。”
“可是阳子,这太冒险了!”王建军也急声道,满是老茧的手紧紧抓着陆阳的胳膊,“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或者等天亮……”
“等不了!”陆阳再次打断,这次语气加重了些,“王大爷,您该明白,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来。
等那畜牲缓过这一夜,天一亮,体力恢复一些,往北边国境线一冲,咱们这半个月就白熬了!”
他看着孙大川和王建军,看着他们眼中同样的血丝和疲惫。
“孙队长,王大爷,你们信我。它现在是头饿虎、惊虎,优势在我,不在它。”
孙队长和王建军还想再说什么,被陆阳打断。
“好了,这次听我的。你们在外面,把口子扎紧,把火力准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援。”
孙大川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可看着陆阳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沉静锐利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陆阳说得对。
这种环境下,人多未必是优势,反而可能互相掣肘,成为累赘,甚至因为误判形势、紧张走火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王建军也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陆阳的胳膊,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千万小心!”
陆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63式步枪的弹匣,确认子弹压满,保险打开。
又摸了摸腰间的54手枪和备用弹匣。
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油布包,里面是之前追踪时收集的、已经半干的虎粪。
他用手指挖出一些,毫不犹豫地涂抹在自己的脖颈、手腕、裤腿和靴子上。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臊味弥漫开来。
这个能暂时盖住陆阳身上的味道。
“我进去了。”做完这些陆阳对孙大川和王建军点点头。
“记住你们的任务。守住出口,控制高点。枪声一响,就是信号。
不要管我,只要老虎出来,就干掉它,没打死也要把它往其他的方向赶。”
说完,他不再回头,身形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那片由巨大岩石构成的乱石堆中。
一进入乱石堆,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整个乱石堆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陆阳弓着腰,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落脚点没有松动的碎石,才将身体重心缓缓移过去。
63式步枪被他横在胸前,枪口随着目光缓缓移动,扫过前方每一块可能藏匿危险的岩石阴影,每一道深不见底的石缝。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乱石堆里,连夏夜里本该喧嚣的虫鸣,在这里也消失了。
他不敢使用手电。在这里,任何一点光亮都如同黑夜中灯塔一般。
陆阳只能依靠眼睛对黑暗的缓慢适应,和多年山林打猎的本能进行感知。
那头老虎就在这里。
就在这片石头堆的某个角落。
陆阳的心跳没有加速,反而在这种极致的危险和寂静中,变得异常平稳、缓慢。
所有的杂念都被摒弃,感官被提升到极限。
陆阳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身体尽可能缩进阴影,移动的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就在他绕过一块形如卧牛的巨石,前方出现一个三岔路口——
但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怖直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几乎就在这直觉来临的一刹那,他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思考!
没有抬头,没有试图去寻找危险的来源,陆阳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反应,左脚猛地向后一蹬。
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朝着右侧那条相对最宽的缝隙,不顾一切地翻滚进去!
“吼——!!!”
一声低沉、短促、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虎啸,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炸开!腥热的气息混杂着浓烈的臭味,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砰!”
沉重的、带着风雷之声的扑击,狠狠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巨大的虎掌拍击在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碎石迸溅,打在他的小腿和背上,生疼!
陆阳在翻滚中勉强稳住身形,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63式步枪在刚才的动作中差点脱手,被他死死攥住。
他甚至没时间去看清那畜生的全貌,只瞥见一道巨大的、斑纹交错的阴影,在左侧石壁上一闪而过,带起的腥风让他几乎窒息。
它果然在伏击!
就在那块卧牛石的上方!利用岩石的阴影和居高临下的角度,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