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股势力是哈德森的效能部舰队。
哈德森站在那艘已经被炮火熏得漆黑的指挥舰上,那身淡绿色的西装布满了弹孔和焦痕,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只是偶尔会弯下腰咳嗽几声,然后直起身,继续下达命令。
他的舰队比林深第一次在潮汐监狱门口见到时少了大半,剩下的舰船也大多带着损伤,但依然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倾泻着弹药。
那些舰船甲板上的炮台同时转向,炮口凝聚着深蓝色的光芒,然后同时释放。
【哈夫克效能部·舰队齐射——对渡鸦太阳造成伤害:点。对方太阳护盾减伤生效,实际伤害降低50%,造成点伤害。渡鸦太阳当前生命值:/。】
渡鸦的那轮太阳在那道密集的炮火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的金白色光芒短暂地暗了一瞬,然后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的声音从太阳中传出来,带着一丝被激怒的意味。
“哈德森!你这个咳嗽的废物!你居然敢打我?!“
哈德森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咳嗽了两声,然后偏过头,朝着赛伊德的方向喊了一声:
“你那些舰船能不能打准一点?!我的火力在给你打掩护!“
“打准?“
赛伊德的声音从另一艘战舰上传来,带着一丝被压到了极致的忍耐,“你的炮火把我的右翼舰船掀翻了两艘!你自己看看方向再开火!“
“那是你的舰船挡在我的弹道上了!怪你指挥不行!“
“……闭嘴。先打敌人。“
三方势力在这片海域上已经不知道持续战斗了多久,海水表面的那层油光厚度,说明这已经是一场漫长的、持续了数日的鏖战。
能量束在海面上交织,暗红色的、深蓝色的、金白色的、暗灰色的,各种颜色的光芒在空间中穿行、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会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下方的海面压出一道道凹陷。
那些凹陷在海面上迅速扩散,在消失前会持续数秒,露出下面暗绿色的海底。
有人倒下了——准确的来说,是有人在一瞬间被三道能量同时命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分解了一样碎裂开来,化作一片红色的雾气消散在风中。
【无名阿萨拉士兵(LV130)已死亡。击杀者:哈夫克战舰·暗红灼射线。击杀方式:能量贯穿。造成伤害:点。目标生命值归零。】
【无名哈夫克士兵(LV125)已死亡。击杀者:渡鸦·金白太阳波。击杀方式:能量冲击·解体。造成伤害:点。目标生命值归零。】
【无名GtI士兵(LV120)已死亡。击杀者:典狱长·秩序之枪。击杀方式:贯穿式能量投射。造成伤害:点。目标生命值归零。】
那些死亡记录在林深的视野边缘持续滚落,速度快得像是一条被撕开的流水账,每一行都代表着一条正在消逝的生命。那些数字在加速跳动,像是有人在用刀尖快速划去一行行名字。
“……打了这么久。“
林深开口,目光从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收回,“他们居然还在打。从潮汐监狱门口一直打到现在,这都快十天了吧。“
“而且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麦晓雯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意味,她蹲在林深身边的浮冰上,白猫蹲在她膝盖上,尾巴轻轻甩动着。
“如果按照现在的伤亡速度来计算……继续打下去的话,双方都会拼到只剩下核心战力为止。普通士兵的损耗速度太快了,那些舰船也快撑不住了。“
露娜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冷静而准确:
“典狱长和渡鸦联手,是为了守住他们的幽灵船。
雷斯和赛伊德联手,是为了营救渡鸦、阻止幽灵船落入其他势力手中。
哈德森单独参战,是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获得幽灵船——他宁愿把船炸了,也不愿意看到别人拥有。“
“但谁也没有办法迅速解决战斗。“
林深接话,目光在那片战场上快速扫视着:
“每一方都有完整的作战体系,每一方都有足够的后备力量。
这场仗打了这么久,没有任何一方能打破僵局。
典狱长和渡鸦的联军守住了战线,雷斯赛伊德的舰队推进不了,哈德森的舰船始终在边缘骚扰。三方互相牵制,反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爆发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那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一艘被击穿的哈夫克战舰内部炸开,舰体在爆炸中断成两截,巨大的金属残骸同时向海面坠落,砸起两堵十几米高的水墙。
水墙落下的时候,海面上所有正在交战的人都在那一瞬间同时停顿了一下。
林深眯起眼睛,透过那道光芒的余烬,看见了那片区域中正在交战的四个人影。
典狱长与渡鸦。
赛伊德与哈德森。
典狱长那张清晰的面孔上挂着从容的笑容,他的身躯此刻已经凝实了——
那是一副覆盖着银白色装甲的身体,身高接近五米,肩甲上嵌着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持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银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长枪,枪身长达三米,尖端凝聚着一点极亮的白炽光芒。
那长枪每一次挥动都会释放出一道新月形的能量波,精准地切割赛伊德的防线。
【典狱长·秩序之枪——新月斩。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伤害:点基础伤害。附带“秩序压制“效果:被命中目标在接下来3秒内无法使用位移技能。冷却时间:10秒。】
那道新月形的能量波从长枪的尖端脱出,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平滑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赛伊德的身前。赛伊德的机枪弹幕在那道弧线面前被短暂地压制住,弹道发生偏转。
但赛伊德没有被那道能量波击退。
他的身体在那道冲击中只是微微后仰了半步,然后手中的机枪重新调整了角度,喷吐出一道更加密集的火舌。
【赛伊德·赛伊德之怒——机枪连射。对典狱长造成伤害:点。对方装甲减伤效果生效,实际伤害降低35%,造成点伤害。典狱长当前生命值:/。】
典狱长的身形在那道弹幕中晃动了一下,胸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灼痕——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姿态,长枪在手中翻转,向前一刺。那道枪尖在刺出的瞬间炸开一圈白炽的光芒,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球。
【典狱长·秩序之枪——贯穿突刺。对赛伊德造成伤害:点。赛伊德护甲减伤生效,实际伤害降低25%,造成点伤害。赛伊德当前生命值:/。】
赛伊德的身体被那道长枪的突刺带得向后滑出了三米,脚掌在战舰甲板上拖出两道深痕。他稳住身形的时候,哈德森的咳嗽声从他身后响起。
“赛伊德——!“
哈德森的声音沙哑却急促。他扔掉了那把已经过热的步枪,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身形从侧面切入了典狱长与赛伊德之间的空档,刀刃在典狱长的胸甲上擦出一道火花。
【哈德森·短刃突袭——命中!对典狱长造成伤害:点。对方装甲减伤生效,实际伤害降低30%,造成8400点伤害。典狱长当前生命值:/。】
短刃切入甲壳的裂隙处,切入的深度只有不到三厘米,但典狱长的身体在那道攻击中微微偏转了一下,像是不太适应这种近距离的突然介入。
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两个人,在并肩作战。
哈德森站在赛伊德身侧,那把短刀还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刀刃上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他的呼吸比之前更加沉重了一些,那阵咳嗽正在变得更加频繁,但他依然保持着能够随时再次出刀的姿态。
典狱长的身形微微偏转了一下,像是在评估眼前的新局势。他的声音从面具下方传来,依然从容,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盟了?我在潮汐监狱门口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不是还要互相攻杀吗?“
赛伊德没有说话,但机枪重新抬了起来。那枪口正对着典狱长的胸口,枪管上的红色热气正在缓慢地飘散。
哈德森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咳嗽了一声,然后偏过头看了赛伊德一眼。
“暂时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
“等把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解决了再算账。你的渡鸦在那边发疯,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整片海域都变成废墟。“
赛伊德的声音从面具下方传来,依然沉稳,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冷静的决断。
“哈德森说得对。渡鸦和典狱长的目标已经超出了我们各自的底线,如果不先解决他们,我们谁也活不到谈条件的时候。“
而雷斯——那个穿着红色贝雷帽、嘴里永远叼着雪茄的雷斯,此刻并不在赛伊德身边。
林深的目光在那片战场上快速扫过,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艘巨大的血肉战舰前端已经空无一人,原本应该是雷斯站立的位置此刻只剩下几缕正在飘散的雪茄烟雾。
阿萨拉舰队的指挥权显然已经被移交给了赛伊德,因为赛伊德的身侧多了一个传令兵,正在快速汇报着什么。
“雷斯不见了。“
麦晓雯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一丝警觉。
她的目光在那片战场上快速扫过,从阿萨拉的旗舰到哈德森的舰队,从典狱长的投影到渡鸦的太阳,最后落在那艘巨大的血肉战舰前端。
“他从刚才就不在那里了。我刚才以为他还在指挥,但仔细看的话,那个位置从三分钟前就没人了。“
“他不在赛伊德身边,“
露娜的声音冷静却急促,她的复合弓依然保持着半拉的姿态,电流在弓臂边缘跳动着,“也不在舰队的任何一个指挥位置上。如果雷斯不在战场上,那他只能在一个地方——“
“——潮汐监狱。“
林深接话,“他刚刚趁着四个人混战的时候,去了潮汐监狱内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正在激战的区域——典狱长与渡鸦正在同时向前压进,赛伊德与哈德森并肩而立,那四道身影在战场中央继续碰撞,每一次能量冲击都将周围的海面炸开一片新的凹陷。
典狱长的长枪再次挥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枪尖脱出,精准地切向赛伊德的肋侧。
【典狱长·秩序之枪——新月斩(第二段)。对赛伊德造成伤害:点。赛伊德护甲减伤生效,实际伤害降低25%,造成点伤害。赛伊德当前生命值:/。】
赛伊德侧身闪避,那道光芒擦过他的肩甲,在甲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灼痕。
哈德森的短刀在同一瞬间从典狱长的视野死角切了进去,刀刃精准地落在典狱长肩甲上那道已经被赛伊德的机枪弹幕撕裂过的裂隙处。
【哈德森·短刃突袭(弱点命中)。对典狱长造成伤害:点。对方装甲减伤效果因裂隙扩大而降低,实际伤害降低15%,造成点伤害。典狱长当前生命值:/。】
典狱长的身体在那道攻击中再次偏转了一个角度,这一次他的反应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开始显现出持续作战的疲劳。
渡鸦的声音从那轮太阳中传下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格赫罗斯!你在磨蹭什么?!这两个杂鱼你都解决不了?!“
典狱长没有回答。但他手中那柄长枪的亮度正在持续上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枪身内部被点燃。
四道身影的能量轰击越来越密集,像是四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在互相撞击。
而雷斯,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