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所过之处，都化为了虚无。
没有烟雾，没有气味，只有星星点点消散在空气中，细微的尘埃沉入水底。
只有彻底摧毁了，云雾城才会真正的天亮。
螭离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谢颜妤将它召唤回来，摸了摸它的小脑瓜，“螭离，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一个都跑不了。”
“不要着急，我说了，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螭离蹭了蹭她的手掌心，声音哽咽，“主人，我信你。”
“嗯。”她转身，朝着辞家别院的方向，飘然离去。
离开前还不忘放了一把虚无的大火。
云雾城定然还有些老鼠藏着，这是她对他们的警告。
当天际泛白，才有胆大的人逐渐靠近，望着空无一物只有粼粼波光的江面，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深深的敬畏。
昨夜那场照亮了半边夜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诡异大火，还有那仿佛来自远古的恐怖嘶吼……
一切都如梦幻泡影，却又真实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或听闻者的心中。
“天罚……一定是天罚！”
“流云画舫作恶多端，遭了天谴！”
“和一年前郁城那场大火一样！只烧恶人，不伤无辜！”
“老天有眼啊！”
类似的议论，迅速在云雾城的大街小巷传开，越传越神。
最终与一年前郁城的天罚之火并列为中洲近年的两大神迹。
谢颜妤回到别院，悄无声息。
她换下衣衫，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仿佛从未离开。
*
晨光透过窗户，将细碎的光芒洒在饭厅的餐桌上。
然餐厅的气氛与窗外明媚的朝阳略显不同，带着一种微妙的凝滞。
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掠过那个坐在辞妄身边正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喝着小米粥，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的谢颜妤。
昨夜画舫那场诡异而浩大的天罚之火，几乎照亮了半个云雾城，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将明才彻底熄灭。
这火精准的只焚烧画舫，不伤及江水和周围分毫的特性，还有那令人心悸的嘶吼……
一切，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某种熟悉感。
尤其是对亲眼见过谢颜妤手段的辞家兄弟和傅景玄等人而言。
一年前，郁城，天罚之火，只焚恶人，不伤无辜。
昨晚，云雾城，流云画舫，诡异大火，远古嘶吼，灰飞烟灭。
这两者之间，是不是也存在某种联系。
而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谢颜妤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她只是埋头喝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碗里的粥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她不说，他们便不问。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保护。
就在这沉默即将被打破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叔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
“大少爷，落苏来了紧急电话，夫人打来的。”
辞战神色一凛，立刻起身接过电话。
傅景玄也放下了筷子，神情警惕。
饭厅里更加安静，只能听到辞战低沉带着惊怒的应答声。
“什么？”
“好，我知道了。”
“阿妈放心，我们立刻安排返回。”
“是，我会小心。”
挂断电话，辞战走回桌边，脸色已是阴沉如水，眼中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和担忧。
“阿妈的电话，落苏出事了。”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晚夜，苏家名下两家最大的药行和一处仓库，同时遭到不明身份者袭击，损失惨重，数名伙计受伤，一批珍贵的药材被毁，还有……”
“我们四家在城西的别苑，也被人潜入，虽然没有丢失重要物品，但留下了一些…挑衅的标记。”
辞妄放在膝上的手也骤然收紧，轮椅扶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看向辞战，“大哥，阿妈和家里…可还安全？”
“阿妈没事，家中防卫已加强，阿爸也已经从外地紧急赶回。”
辞战快速说道，又看向薛老，脸上露出歉意，“薛老，原本今日要陪您去顾府……”
薛老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神色也严肃起来，“正事要紧。”
“顾府那边，老夫自行前去便可。”
“你们速速返回落苏，家中安危，重于一切，阿妄的腿，按方调理，循序渐进即可，少惟……”
他看向韩少惟，“你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但落苏局势未明，你此时回去，未必是好事。”
“不如暂时留在这里，一来可协助顾市长处理画舫后续，配合老夫研究药剂，二来，也算是个奇兵，若落苏真有变故，你在外也可伺机而动。”
“待这边的事了了，你再回落苏与阿妄他们会合不迟。”
薛老的安排老成持重，既考虑了韩少惟的伤势和安全，也让他发挥了作用，还不耽误药剂研究。
韩少惟虽然心急如焚，想立刻跟辞妄他们回去并肩作战，但也知道师父说得在理。
他现在回去，确实帮不上太大忙，反而可能让辞妄他们分心保护。
毕竟他们可能也是冲着他来的。
留在云雾城，既能帮师父，又能暗中留意神谕在这边还有没有余孽，或许更有用。
“好！我听师父的！”韩少惟点头，看向辞妄和谢颜妤，“阿妄，阿妤，你们回去一定要小心，我这边弄完，立刻回落苏找你们。”
“还有帮我给阿爸和阿妈报个平安，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辞妄点了点头，“少惟，你也要多加小心，顾市长那边未必完全干净，一切听薛老安排。”
“有事随时联系我。”
谢颜妤也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虽然韩少惟总是想和她抢哥哥，但是他对她也很好，也很照顾。
她看了看韩少惟，又看了看旁边抚须而立的薛老，小手在自己的小布袋子里掏了掏，摸出两样东西。
是两个叠成三角状用红绳系好的黄色符纸，以及两个小小的药丸。
她先将其中一个三角符和一枚药丸递给韩少惟，又将另一份递给薛老。
“少惟哥哥，薛爷爷。”谢颜妤仰着小脸，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这是阿妤的…嗯，阿妤的师父以前教阿妤做的，平安符和护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