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墓出来的第三天,陆素商已然恢复至最佳状态,八阶的气息更为浑厚。
在外界看来,陆素商是凭借龙魂自愈,但只有她和程遮知道,他们在镜牢之中已经待了半年之久,时间的积淀自然能让两人很快恢复。
陆素商前往前线的当天晚上。
温家,程遮再次进入程勋留下的镜牢,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开始对灵魂的锤炼。
“用东瀛神系神力表面强化灵魂强度,再用剥戮血池对自己千刀万剐。”
“在此过程中,极小部分东瀛神力会被你的灵魂吸收,剥离下来的东瀛神力要么被十殿阎罗吸收,反哺于作为阎罗意志的你,要么被你回收利用,再次进行表层的灵魂锻炼。”
程摩由衷赞叹,“好一个良性循环,真亏你想得出来,程遮,短短几天便连开两扇门。”
“过了今晚,会是第九扇门。”程遮盘腿而坐,感受着剔骨刀的洗礼,“时间不等人,而且……”
程遮抬眸看向地狱怪石嶙峋的顶部,“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蓝星大道。”
“所以灵魂的蜕变,是必须的。”
“但还是要量力而行。”厉丝练缓步走来,“蜕皮新生,皮肉尚稚,过度锤炼便是摧残。”
“的确,所以我给灵魂恢复的时间。”
程摩与厉丝练同时暗自吐槽,恢复灵魂的时间用来锻炼肉体,恢复肉体的时间用来锤炼灵魂。
这末代对自己也太苛刻了。
“白天的时候,那个叶长安对你的话,似乎看出你的想法了。”
“搞得好像你看出来了一样。”程遮呵呵一笑,“没人会理解的。”
“连厉丝绸,不,陆素商都不行?”
“就算是她也不行。”程遮勾勾唇角,“她会尊重我的决定,但她不会理解我这脑回路。”
程遮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没人会想到,我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做出那种事情。”
“的确,一般人很难看得懂你,这恰好证明那个叶长安不是一般人。”
“他的确很让我吃惊。”程遮微微挑眉,“医者,看来也很会察言观色,触类旁通。”
“所以你会杀他么。”
“程摩,你猜归猜,别乱猜。”程遮瞥了他一眼,“与其在那信口胡诌,倒不如讲讲你是怎么开启第九扇门的。”
“我与你不同,或许登上第九殿的方式未必适合你。”程摩娓娓道来,“在我的时代,想要开启十殿阎罗,我需要接受考验。”
“还记得你最开始时,踏入第一殿,即将去往第二殿时面临的考验吗。”
“【完成一次公平公正的审判】……”程遮目光一凝。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能无视考验,仅凭灵魂强度升阶,现在才明白,你就是十殿阎罗本身,你的升阶,不过是取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力量。”
“九个神宫,所以你通过了九次考验?”程遮突发奇想,“阎罗九考?”
“可以这么说。”
“……”程遮扯扯嘴角,“行吧。”
“你是在模仿她?”程摩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是因为想她了?”
程遮没有正面回答程摩,“没有人说过,你很没有情商么。”
“丝练倒是说过我不像木头,像块石头。”
“贴切。”程遮哼笑,“还是茅坑里的石头,最臭最硬的那种。”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
“你是想和蓝星大道建立联系吧。”
“嗯,所以我说我有很重要的事问它。”程遮深吸一口气,“我进入过神霄内景,虽然大道之力充盈,但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建立起与蓝星大道交流的通道。”
“如果你想与蓝星大道交流,我倒是有个猜测。”程摩双眸微眯,“还记得,你和张天扬,是怎么发现神性存在的吗。”
“记得。”程遮目光微凝,“我当然记得。”
“神性对我们来说,就是含蜜毒药,它会剥夺我们的人性,最终成为大爱无疆的神。”程摩悠悠道来,“但,身为阎罗意志的你,或许并不受神性影响。”
“那我当初怎么会……”
“那其实是你内心的变化。”程摩看着眉眼低垂的程遮,“你不得不承认,那时的你是因为经历的太多,原本就有些封闭的内心更加冰冷,那并非神性带来的变化,而是你对这个世界看法改变的附带品。”
“你将神性分享给每一殿的守门人,意图维持人性,但从未想过,神性未必能影响你。”
“能影响你的,只有外界因素,不是吗。”
程摩对上程遮那双无神的眼睛,后者略微思索,“所以你的意思是,当我接受了所有神性,便能打开第九殿,甚至第十殿?”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
“不过未必有那么简单。”厉丝练接话,“虽然你身为阎罗意志,深受大道青睐,但成为阴天子的契机,未必是神性的堆积。”
“第九殿或许可以因此被打开,但第十殿未必。”
程摩轻咳一声,“有些跑腿了,开殿先另说,如果你想与蓝星大道建立联系,神性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蓝星大道未必因为你想见它而出现。”
“不过没关系,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是吗。”
“我明白了。”程遮凝视了程摩许久,停止刑罚,站起身,朝神宫走去。
“他明白什么了?”厉丝练看着程遮的背影,嗔怪地看了一眼程摩,“你别给我妹夫带坏了。”
“我只是安慰他毫无头绪的时候,说不定眼前豁然开朗了呢。”程摩一脸委屈,“我可没有搞什么暗示。”
黄泉路分叉口。
程遮盘腿坐下,食中二指并于身前,深吸一口气,猛然睁大双眼!
黄泉路上燃起熊熊黑炎,八道不同颜色的气息自八个岔路尽头疾掠而来,正是所有被程遮分出去的神性!
八殿守门人程遮的确未接触过,不过权柄和神性的分配,由不得他们。
神性入体的瞬间,程遮瞳孔猛缩!
愈发完整的权柄灌入体内,但接踵而至的……是数千年身为旁观者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