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
已经暂代了防空营连长职务的张长河，抬起右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皱眉看了看已经在高空盘旋了超过半个小时的几架鬼子飞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连长，打不打？”
张长河瞪了一眼说话的防空班长，没好气的说道：“高度都超过2500米了，根本就打不着，打个屁！
你小子最好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这，要是敢闹什么幺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它们就像苍蝇一样，一直在头顶嗡嗡叫，烦都烦死了！
要我说就开上几炮，就算是打不着，也得把他们给赶走！”
“就你小子聪明，别人都想不着？
要是把鬼子飞机赶走了，那地面的鬼子还敢对一营的阵地发起冲锋吗？”
听到张长河的解释，防空班长挠了挠头，迟疑着道：“呃？
连长，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张长河抬脚就踹，笑骂道：“去你娘的！
赶紧到那边的树下凉快去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唉，好嘞！”
山下两公里外树荫下，佐木春上身赤裸，仰头喝完水壶中的最后一口水，把水壶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八格牙路！
那些空军马陆到底怎么回事？
勇士们都快要被晒死了，为什么他们迟迟不对支那人的阵地发起轰击？”
桥本大水没有理会发火的佐木春，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已是将近上午9点半。
“太阳越来越毒辣，不能再拖了！
已经试了几次了，我们跟空军都沟通不上，不管它们想要采用什么样的战术，已经搞不清楚了。
好不容易才赶到这里，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再退回去。”
桥本大水转头看向身旁的井上雄，郑重下令道：“命令炮中队立即调整炮口对准卧龙山山梁，做好开炮准备。
命令新组建的四个伤兵中队，和六个冲锋中队，按照我刚才的排序，20分钟内，伤兵中队在前，冲锋中队在后，依次行军到卧龙山山下。
炮击结束后，伤兵中队立即依次对卧龙山发起冲锋，不准后退！
冲锋中队，紧随其后！
立即执行！”
“嗨！”
“营长，小鬼子开始动了！”
周庆年指着山下开始向卧龙山行军的鬼子部队，赶紧向刘家牛汇报道，说完还抬头看了看，一直在头顶盘旋的鬼子飞机。
“终于来了！
老周，给迫击炮营发信号。
让老张注意鬼子的位置，一旦它们进入预定位置，就请他立即开炮，先给鬼子提提神。”
“是！”
其实哪里用得着刘家牛提醒，迫击炮营营长张长亮一直在阵地上盯着鬼子的一举一动。
此时发现鬼子的动作，直接大声下令道：“听我命令，各炮三发急速射准备！”
张长亮一声令下，早已做好一切准备的迫击炮营战士们，迅速打开装炮弹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颗炮弹。
双手捧着将近7斤重的80毫米迫击炮炮弹，平端着在炮口一动不动，做好了随时开炮的准备。
“过去一点，再过去一点……
对对，就是这样，再过去一点……”
张长亮举着望远镜，一直死死盯着鬼子的行军位置，口中还不停喃喃自语。
“对对对，小鬼子，你们太好了！
爷爷请你们吃炮弹！”
张长亮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身大声下令道：“三发急速射，预备，放！”
“咚咚咚……咚咚咚……”
20几颗80毫米迫击炮弹，迅速冲出炮管，向着早已标定好的目标，精准的砸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砰……”
两道山梁之间的鬼子行军队伍，像是鬼魂一样，这么多迫击炮弹直接在他们脚边炸响。
他们依旧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根本就不顾倒地同伴的痛苦哀嚎，继续埋头向前行军。
即便是那些被直接被冲击波轰飞出几米远，重重砸在地上的鬼子，只要没有当场死亡还能活动，就迅速站起来，站不起来的就继续往前爬，根本就没有丝毫停顿。
“砰砰砰……砰砰砰……”
三发急速射打完，至少消灭了超过300头鬼子，可根本一点也没能迟缓鬼子继续向前行军，小鬼子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营长，这些小鬼子是不是中邪了？”
周庆年看着山下鬼子的表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怕死？
可不怕死，也不等于白白送死啊！
连躲都不躲，还真是奇了怪了！
“老周，你忘了团长跟咱们讲的小鬼子狗屁武士道精神了？
这些小鬼子就是中了那什么狗屁武士道的邪，把战死在中国的战场上当作最高荣耀。
所以旅长才下命令，让我们成全他们，让他们报效他们的狗屁天皇。”
刘家牛面带不屑，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我们要不要让老张再打两轮？”
“小鬼子现在的队形已经很分散了，他们又不躲，再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效果了。
炮弹挺金贵的，还是算了！
剩下的鬼子，还是交给咱们一营用子弹送他们上路吧！”
“是！”
“砰砰砰……砰砰砰……”
十分钟后，小鬼子炮兵中队用仅剩不多，完好无损的十几门 97式81毫米迫击炮，和唯一一门94式75毫米山炮，开始朝卧龙山山梁上轰击。
“砰砰砰……砰砰砰……”
“狗日的小鬼子还是富裕，炮都打了两分钟了，竟然还不停！”
周庆年躲在狭小的防炮洞内，破口大骂道。
刘家牛轻哼一声，道：“小鬼子这哪是富裕，这是一次就要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完。
想一次就突破我们的防线，他们是在想屁吃！”
刘家牛微微从防炮洞里探出头，对着留守在外面的观察手大喊道：“给我盯紧山下的鬼子！
只要发现他们开始朝山上冲锋，立即汇报！”
“是！”
又二分钟后，鬼子的炮弹终于打完，刘家牛也接到了观察手的汇报，鬼子开始爬山了。
“呼呼呼……呼呼呼……”
急促的铁哨声瞬间传遍整道卧龙山防线。
战士们第一时间钻出防炮洞，跑到战壕上自己的战斗位置，拉栓上膛，瞄向山下的鬼子。
“营长，是现在开火，还是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周庆年赶紧问道。
刘家牛抬头看了看依旧在天空盘旋的鬼子飞机，发现他们还是没有进攻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随即大声下令道：“不等了，轻重机枪立即开火。
越过机枪封锁线的，就用步枪打。
步枪打不完的，再用手榴弹炸。
还炸不完的，就给我用冲锋枪手枪打！
无论如何，不准任何一头鬼子冲上我们的防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