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迦摩尼闻言,唇边浮起一缕淡然笑意,正欲开口
“什么?”波旬接口问道。
他未答,只微微一笑。刹那间,虚空绽开无量天花,纷纷扬扬,不染尘埃。他指尖拈起一朵,素白清绝,静默而笑:“佛亦有情。”
“哈哈哈!好一个‘佛亦有情’!你确有大器,今日便到此为止来日再与你分个高下!”波旬朗声一笑,转身没入虚无,踪影杳然。
两界既通,圣位已定:释迦摩尼占其一,它化自在天魔波旬踞其一。余下空缺虽尚存数席,却早已引得万千修士血染山河、尸堆成岭。
那圣位高悬于九霄之上,不死不灭,不垢不净,万劫难磨。天地崩毁,圣人犹在。长生或可觅,永生却难求;不朽非幻梦,而是实打实的至高权柄。正因如此,无数人甘赴刀山火海,只为挣脱凡胎俗骨,登临那俯瞰众生、执掌乾坤的棋手之位。
可圣位岂是易攀之峰?自古至今,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在红尘苦海中沉浮挣扎,耗尽寿元,燃尽神魂,终其一生,也未能叩开那扇门。反倒落得神形俱散,名消迹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在天地之间。
前车之鉴如山,却无人驻足。他们仍像扑向灯焰的飞虫,一拨倒下,一拨又上;明知前路是断崖是血海,仍咬牙向前——只为甩掉“蝼蚁”二字,亲手撕下那被命运钉死的标签。
奈何天地苍茫,生灵亿万,圣位却如星火寥寥。自盘古挥斧劈开混沌,清浊始分,洪荒初立,得证圣位者,不过屈指可数。
而这几人,无一不是承天运、秉灵根、天赋卓绝之极者。能在芸芸众生中拔地而起,本就是一种不可复制的命格昭示。
鲜有人知,道祖鸿钧当年亦曾与魔祖罗睺,为争圣位生死相搏。
但二人之道,南辕北辙。
罗睺欲逆天而行:夺地脉、窃气运、视众生如草芥,有用则驱,无用则弃。此法看似凌厉霸道,实则根基溃散,是下下之策。
鸿钧则不然。他神通或逊于罗睺,却身负浩荡天运,灵宝盈怀,凭三件先天至宝周旋不败。他所行者,乃顺天应人:开坛讲道,教化愚蒙,令万灵明心见性,自知所来所往。此举合乎天心,故四方英杰闻风而聚,共赴危局。
最终,鸿钧得东海太初仙岛苏阳鼎力相助,再联另外两位大能,于洪荒西境与罗睺展开终极一战。那一役,天柱倾颓,地脉断裂,山岳崩作齑粉,江河倒灌苍穹。
亿万生灵无辜湮灭,西方灵脉尽数凋零。富庶之地,一夜沦为枯土。天地灵根折断,先天灵宝碎裂,沃野千里,转瞬化为寸草不生的绝域。
纵隔亿万载光阴,今日西方虽稍复元气,却再难追及昔日丰饶。远不如东方:西昆仑巍巍,东土钟灵毓秀,灵根遍野,奇珍满目,俊才如潮,英才似鲫,代代不绝。
此战永镌天道,后世唤其时代为“太古”。
太古者,杀伐不休,纷争无尽,秩序未立,血火燎原。
太古终结之后,西昆仑先天神人鸿钧,于昆仑墟深处,寻得盘古诛杀混沌魔神后所遗大道本源鸿蒙紫气所凝之造化至宝:造化玉牒。
此物内蕴三千大道,字字皆为天地真言,句句皆含造化玄机,乃万宝之首,至道之枢。
造化玉牒确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宝,可它偏偏不擅防御,更扛不住盘古氏开天时那毁天灭地的威势。
此物本由三千混沌魔神所执掌的大道法则凝成,化作鸿蒙紫气,再经无量演化而成;内里蕴藏三千大道真意,谁得了它,便如握着一把钥匙,能轻易叩开混沌魔神的道门。
可惜啊,它终究没能挺过那一斧开天神斧劈落,斧气纵横,玉牒当场崩裂,碎作千片万缕,四散坠入洪荒。
多数碎片沉入洪荒深处,后来尽数归了苏阳;另有一大批,则飘落西昆仑,被西昆仑那位先天神人鸿钧拾得。
鸿钧凭此玉牒,又借诛杀罗睺所积攒的浩荡功德,在天时、地利、人和齐备之际,一举踏破圣境,证就无量圣人大道。
那一刻,天花纷扬如雨,金莲自地涌出,天象垂青,异相迭生,妙光流转,充塞八极,涵容万有。
此后,鸿钧自号“道祖”,于玉琼山顶开辟道场,名曰“紫霄宫”。
消息传开,洪荒众生闻风而动,不顾路远险绝,纷纷踏入混沌,直奔紫霄宫而去。
可世人只知混沌是盘古氏与三千混沌魔神的发源之地,除此之外,对混沌本身,几乎一无所知。
未修至大罗金仙者,贸然闯入混沌,必死无疑。
就算修成了大罗金仙,若无至宝护体,照样难逃陨落之劫。
大道幽深,岂容轻授?没有硬本事,没有真手段,连听道的资格都没有。
这,正是道祖鸿钧为洪荒众生设下的最后一重门槛。
门槛分三关:第一关,在九天之上那里罡风如刃,层层叠叠,吹在身上,似万千利刀刮骨削肉;肉身稍弱一分,立时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第二关,是天地屏障。
此乃天道初立洪荒时所布下的结界,只为隔绝混沌之气,护住这方天地。
须知混沌之气,是元始本源之气,一切灵气——先天、后天、乃至仙气皆由此分化而出。
它最本初、最纯粹,也最暴烈;除却混沌中自然诞生的三千魔神,外来的生灵,谁敢吞纳?
此气侵蚀力极强,若无屏障守护,不出数日,洪荒山河草木,尽将被蚀为混沌,再无生机。
开天之初,是苏阳亲手划下一道时间屏障护住洪荒;待天地初定,天道接手,才将其演化为如今的天地屏障。
前两关虽险,尚可凭修为硬闯;而第三关,才是真正的生死之试在茫茫混沌中,寻出“紫霄宫”所在。
此关不单考法力,更考气运、机缘、眼界、心性,缺一不可。
混沌何其凶险?最终能踏进紫霄宫大门的,仅三千之数,正应大道之极。
这三千人,个个闯过刀山火海,穿风破障,从混沌深处杀出一条生路;人人手握大神通,脚踩大因果,是实打实的大能。
能坐进紫霄宫听道的,已是洪荒之中最顶尖的一批强者。
他们虽不及太古那些开天辟地的老祖,但在上古时代,已属真正扛鼎的巨擘。
太古、上古时代证就的大罗金仙,战力足以比肩后世斩三尸而成的准圣。
那些大罗,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眼毒、手稳、心狠、法精,无论斗法经验还是临机应变,都比后世准圣高出一截。
后世大罗难及上古,根子就在这里。
上古修士吸的是先天灵气,品质仅次于混沌之气,清冽醇厚,还含着一丝盘古遗存的精髓;此物既能养神,更能炼体。
所以上古修士筋骨如铁,血肉生光,体魄之强,远非后世仙家可比。
有这般根基,有这般环境,有这般生死磨砺,前古之人,焉能不强?
紫霄宫里听道的诸位大能,从道祖鸿钧口中首次听闻“斩三尸”这一独门证道法门。此法玄奥非常,乃鸿钧观悟造化至宝“造化玉牒”所创,论位阶,仅在混沌魔神“以力证道”之下,又稳居功德证道之上,恰居二者正中。
三尸分作善尸、恶尸、执念之尸。善尸最易斩,恶尸次难,执念之尸最难断。自开天以来,唯鸿钧一人真正斩尽三尸;其余三千大能,无一功成。而鸿钧当年斩尸所凭,并非先天灵宝,亦非先天至宝,而是将善、恶、执三念寄于顶上三花此法传下时,已化为简明口诀,人人可习,却无人能彻。
鸿钧于紫霄宫开坛讲道三千载,定下六尊圣位,赐出七道鸿蒙紫气。此气乃大道本源所凝,得者立登圣境。
圣人者,不染尘垢,不堕清净;不生不灭,万劫不磨,万劫不毁。圣人之下,众生如蚁,俯仰由命。
鸿钧亲口点破圣人之威:神通无量,主宰法则,凌驾万道之上。末了,他抬手一指:“得鸿蒙紫气者,即为圣人。”
三千大能闻言,心潮翻涌。他们穿越混沌风火,跋涉无尽虚无而来,所求不过一句真传。今朝圣路洞开,岂能不动容?鸿钧随即收六人为亲传弟子:三清乃盘古元神三分所化,承盘古大道,负开天功德,为座下首徒;女娲由先天阴气凝形,精擅阴阳造化,列第四弟子;接引、准提,则是洪荒西方两株先天灵根得道,身系西方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