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罗睺神念横贯而来:“区区蝼蚁,也配镇压本座之剑?今日暂且饶你狗命等收拾了时辰,再取你项上人头!”话音未落,一道森寒杀意已如毒刃贯空,直刺元始心神。
元始天尊心头一凛,继而怒火焚胸。他本是盘古元神所化,骨子里傲得刻进命格里,哪受得了这般羞辱?怒意翻涌,几乎冲垮道心。
罗睺却再不看他一眼。袖袍一振,一道斩天裂地的剑气悍然落下,将元始所布符篆尽数削灭;随即神念一卷,裹起诛仙四剑,直投混沌深处。几乎同时,域外创始世界亦有一卷阵图破界而出古朴无华,锋芒内敛,剑气如霜,亦奔混沌而去。
罗睺取剑、执图,意图昭然若揭。苏阳目光一凝,便知其要布下那名震洪荒、血染万古的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苏阳抬手一探,五指撕开混沌,掌心赫然多出一套旗幡。幡面绘满周天星宿,星辰之力浓稠如液,丝丝缕缕溢出,搅动混沌气流。
旗分大小两主幡,另配三百六十五副副幡,每一道都吞吐着浩瀚星精,光晕流转,沉甸甸压着虚空。
他手腕轻扬,三百六十五副幡应声飞起,瞬息暴涨,各自悬停,循着不可言说的轨迹,稳稳落位。
“星斗大阵,起!”
清河落定,星辉如瀑倾泻,顷刻间,亿万里混沌被硬生生拓为一方浩瀚星域。
高天之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熠熠生辉,洒下无尽星华;其下四方,四亿八千万辅星列阵排布,星力奔涌如潮,混沌尽被浸透。
“星辰老道的星辰神通?”
罗睺四人齐齐侧目,神色微变。
苏阳声音忽从星穹各处响起,平静而沉:“此阵名唤‘周天星斗大阵’——有本事,便破。”
罗睺冷笑一声:“呵!拾了星辰老道的残羹冷炙,也敢在本祖面前摆阵?你这星斗大阵,可扛得住本祖诛仙剑阵一斩?”话音未落,他手中诛仙剑嗡然长鸣,剑气纵横,撕得虚空簌簌发抖。
“哦?若再添一阵呢?”
话音刚落,整座星斗大阵之中,骤然涌出滔天煞气与浑浊浊气。二者如百川归海,循着玄之又玄的路径,奔向星阵某处核心。
群星之间,一缕淡影缓缓凝聚。刹那间,煞气如海啸倒灌,浊气似地脉喷涌,尽数汇入那虚影之中。
梵音低诵,非佛非魔,却字字重如山岳;威压横扫,未见形影,已令星域为之失色。
一尊百万丈魔神之相拔地而起。千臂舒展,臂臂皆化天龙之躯,面容绝丽,眸含日月,眉宇间竟有三分慈悲、七分暴戾,美得令天地屏息,慑得日月失衡。
“大道化身!”
罗睺四人齐齐变色。
“时辰竟能召出十二凶煞魔神的‘大道化身’?!”罗睺脱口而出,声音罕见发紧。
杨眉颔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贫道早有耳闻——借阵旗聚煞引浊,方能凝此化身。时辰必是从那十二魔神处习得此法。”
黄觉接言,语调凝重:“如今星斗大阵困我于内,大道化身镇守其中……二阵相合,攻守一体。破阵之难,远超寻常。”
罗睺双目一狞,厉声喝道:“哼!本祖手中,亦有一阵!既要比阵——那就看看,是时辰这两座大阵厉害,还是本祖诛仙剑阵更利!”
话音未落,诛仙四剑已裹着那幅阵图腾空而起,青、红、白、黑四道剑气凌厉绝伦,疾旋如龙,所过之处星屑纷飞,连成片的星辰被搅得支离破碎。
“诛仙剑阵,起!”
罗睺一声断喝,魔气自阵图中奔涌而出,光焰暴涨,杀意冲霄,整片星域都为之震颤。
“哼,布阵?休想!”
苏阳的声音冷冽如霜,自星穹各处同时响起。两座大阵骤然合流,浩荡威势如潮水般朝罗睺碾压而去。
“三位道友,助我一臂!”罗睺厉声怒吼。
杨眉三人见状,当即纵身欲援。
忽地——一道星光流淌、横贯古今的大河自天穹垂落,轰然铺展为一道无边天幕,稳稳挡在三人之前。
河水幽邃,不可测度,内里浮沉着过去之痕、未来之影、当下之息,时间之力如液态般奔涌不息。
一条河,对杨眉、黄觉、成阴而言,本该抬足即渡;可此刻,它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绝渊,横亘于三尊混沌境大能面前。
“三位,且与这位大道化身,慢慢消磨吧。”苏阳语带轻嘲。
话音未落,大道化身已立于三人眼前。千条天龙臂齐张,龙吟裂空,拳风如雷,悍然扑来。
“时辰老贼!今日不死不休!”杨眉暴喝,身形一闪避过龙爪,反手攥起一团暴烈雷火,劈头砸向对方。
黄觉与成阴亦双目赤红,阴阳二气翻涌不息,凝出亿万刀锋剑影,密密麻麻斩向那化身。
可那化身竟似浑不在意,周身煞云翻滚,三千大道神通如暴雨倾泻,尽数砸向三人。
“现在——轮到你我了。”苏阳现身,目光如刃,直刺罗睺。
罗睺闻言,须发皆张:“好个时辰!重伤之躯还敢口出狂言?今日便削你面皮,教你永世不得翻身!”话音未落,诛仙四剑已绕身疾驰,挟万钧之势扑杀而至。
苏阳默然不语,只手腕一振,苍茫剑自行跃入掌中,抖腕挥洒,漫天剑气如瀑崩泻,迎面撞去。
四剑盘旋如盾,护住罗睺周身,又激射出无数剑芒,与苏阳剑气狠狠对撞。
霎时间,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不绝,震得远处星骸嗡嗡作颤。
罗睺怒不可遏,口中怪啸连连,双手连扬,魔雷魔火倾巢而出,密如蝗群,急似骤雨,铺天盖地砸下。
“时间屏障。”
苏阳低语,无形无质的时间之力应声聚拢,化作一层澄澈光幕,稳稳护住己身。
罗睺眸光一厉,法力狂涌,暴喝:“化陆成江!”
他猛然抬手,朝虚空狠狠一划——一道漆黑裂痕破空而出,锐利如刃,径直劈向那层时间屏障。
苏阳瞳孔微缩,足下一踏,身形倏然隐没。
神通——咫尺天涯。
罗睺眼中精光暴闪,毫不迟疑,心念一动,诛仙四剑骤然收束,嗡鸣震颤,合为一柄通体幽暗、寒芒吞吐的天剑。
剑气所向,诸天色变,空间寸寸崩解,沿途星辰无声爆碎,化作亿万流火。
就在此刻,周天星斗齐齐转动,万道星光汇成洪流,遮蔽苍穹,凝聚成无数星辰巨陨,呼啸砸向罗睺。
苏阳手中苍茫剑陡然一旋,玄奥道音滚滚而起,滔天威压席卷星空。他唇齿开合,清叱一声,长剑横斩,直劈那柄诛仙天剑!
轰隆——
惊天巨响撕裂寂静,余波横扫万里星域,震得远空星云翻涌溃散。
正与大道化身缠斗的杨眉三人闻声侧目,心头俱是一凛。
“他重伤未愈,竟仍能施展出这等手段……看来,所言非虚。”黄觉沉声道。
“时辰以时间长河截断我等去路,眼下唯有先镇压此化身,再驰援罗睺道友。单凭他一人,恐难久持。”成阴语速极快。
杨眉颔首,声音低沉:“不错。若罗睺道友有失,我等亦将腹背受敌。”
三人目光一碰,无声颔首。刹那间,各自祭出压箱底的绝学,齐朝大道化身轰去。
罗睺盯着前方毫发无损的苏阳,怒意如沸。手一扬,诛仙阵图铺展而开,四柄神剑立于图之四极,悬于九霄,寒光吞吐,剑气纵横不息,旋绕成势,化作一条咆哮奔涌的剑气长龙,直扑苏阳面门。
苏阳却唇角微扬,从容取出一物——形如磨盘,通体漆黑,阴沉死寂,丝丝缕缕的湮灭之意自其表面弥漫而出,正是那名震诸天的“灭世大磨”。
他指尖轻点,磨盘缓缓浮起,幽然转动。虚空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似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攥紧、碾压,“嘎吱——嘎吱——”声刺耳钻心,令人齿根发酸。
“灭世大磨?!”罗睺失声低吼。
只见那磨盘腾空疾旋,一道道灰黑色毁灭意志如潮水般扫荡星域,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星辰接连炸碎、化为虚无。下一瞬,磨盘已挟万钧之势,朝罗睺当头撞来!
威压如岳临海,滚滚压至。所掠之处,空间如薄纸般簌簌剥落,彻底化为飞灰;无数道毁灭劲气撕裂长空,锋锐如剑,裹挟着崩天裂地之威,瞬息锁死罗睺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