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郑城暴雨初歇。
市郊。
废弃重型机械修理厂。
长满倒刺的荒草足有半人高。
爬山虎覆盖了红砖外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气味。
那是废机油混合铁锈的味道。
还有积水发酵的恶臭。
二楼破旧调度室。
墙皮大面积脱落。
露出灰暗粗糙的砖体。
窗户被几块烂木板死死钉住。
缝隙处塞着发硬的破布。
透不进一丝外部光亮。
屋内昏暗压抑。
赵玉明蜷缩在破沙发上。
沙发海绵严重老化。
几根生锈弹簧裸露在外。
直挺挺扎进他的皮肉。
他浑然不觉。
那身价值十万的阿玛尼高定西装。
沾满红锈与黑泥。
名贵布料皱巴巴贴在皮肤上。
赵玉明眼窝深陷。
颧骨高高突起。
下巴长满青色胡茬。
双眼布满骇人血丝。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的老式电视。
显像管电视闪烁着雪花点。
中原省早间新闻正在重播。
画面切至淮江防洪大堤工地。
红旗招展。
重型机器轰鸣运转。
省长沈长青站在临时主席台上。
穿着深蓝色行政夹克。
拉链拉到胸口位置。
他没有拿讲稿。
双手扶着黑色麦克风。
视线扫过台下。
声音透过劣质扬声器砸进屋子。
“今天。”
“四家国字头企业正式进驻!”
沈长青推了推无框眼镜。
面容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中原省的这口大锅里。”
“绝不容许劣质涉黑资本吸血!”
“谁敢把手伸向灾区老百姓。”
“省委坚决剁掉谁的手!”
镜头猛地一转。
四台央企重型挖掘机。
巨大钢铁铲斗同时高高扬起。
狠狠挖下大堤第一抔土。
“去死!”
赵玉明像触电般弹起。
抓起茶几上半瓶矿泉水。
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塑料瓶猛烈反弹。
水花四溅。
屏幕上的画面扭曲跳动。
“一百亿!”
“那是我的一百亿!”
赵玉明歇斯底里咆哮。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面部肌肉扭曲变形。
全输光了。
楚风云用强硬程序。
合法吞了他的巨额保证金。
反手把百亿大工程送给国家队。
拿他赵家的真金白银。
去铺中原省委的政绩大道。
赵玉明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神经质地转过头。
目光死死锁住沙发内侧。
那里有个黑色纯牛皮公文包。
他一把将其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逃出洲际酒店时。
拼死带出的唯一物件。
里面没有一分钱现金。
只有三本厚厚的硬面抄。
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流水。
那是赵氏基建在南方三省。
空手套白狼的铁证。
包含向各地实权派行贿记录。
海外洗钱的具体地下路径。
以及华都家族长辈的干股分红。
这是赵家的绝对死穴。
也是他回华都保命的底牌。
逼迫家族动用核心力量的筹码。
账本在,他就能活。
“熬过今天。”
赵玉明咬紧牙关磨出声音。
右手快速探进西装内兜。
紧紧握住那把五四式手枪。
枪身冰冷的触感。
带给他仅有的一丝底气。
廖志远安排的套牌货车。
就停在楼下隐蔽处。
司机去买干粮和散装汽油。
天一黑就走国道出省。
连夜直奔滇南边境。
极其细微的踩踏声响起。
滋啦。
那是鞋底碾过积水的声音。
顺着空旷楼梯间传至二楼。
赵玉明浑身一僵。
常年混迹黑白的警觉。
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那个买干粮的邋遢司机。
脚步绝不可能如此轻盈。
更不可能如此整齐划一。
他猛地拔出手枪。
哗啦一声拉栓上膛。
双手死死握住枪柄。
枪口对准摇摇欲坠的木门。
掌心渗出滑腻冷汗。
险些让枪把滑脱落地。
“谁在外面?”
赵玉明声带紧绷。
声音尖锐变调。
透着绝境中的疯狂。
门外死一般寂静。
只有雨水顺着破屋顶滴落。
吧嗒。
吧嗒。
下一秒。
砰!
巨响爆开。
厚重木门被战术皮靴当场踹碎。
四分五裂的木板向内崩塌。
木屑夹杂生锈铁钉。
如暴雨般飞射入屋。
两枚黑色圆柱形战术装备。
顺着破裂门缝急速滚入。
精准停在赵玉明脚边。
轰!
刺目强光瞬间炸开。
照亮了每一个阴暗角落。
伴随超过一百六十分贝的巨响。
在狭小调度室内激荡。
震撼弹。
赵玉明眼前一片惨白。
视网膜遭到毁灭性刺激。
双耳发出撕裂般的尖鸣。
大脑彻底丧失指令传输能力。
身体瞬间僵直脱力。
就在这零点几秒内。
五道黑色身影如闪电突入。
呈严密战术队形破窗破门。
“警察!不许动!”
怒吼声未落。
特警队员借着冲刺惯性。
一记极其刚猛的低空飞踢。
精准踹中赵玉明持枪右腕。
咔嚓!
骨裂脆响响彻房间。
伴随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五四式手枪当场脱手飞出。
在粗糙水泥地上滑出十几米。
重重撞在墙角生锈铁架上。
两名身高一米九的特警队员。
如猛虎下山般扑上。
将赵玉明狠狠压制在地板上。
膝盖死死抵住他的后背。
粗糙水泥地面摩擦脸颊。
瞬间磨破他娇贵的侧脸。
鲜血涌出。
混着地上的废机油糊了满脸。
冰冷精钢手铐被抽出。
反剪住他还在抽搐的双手。
咔哒。
手铐彻底锁死。
发出死亡般的清脆声响。
“放开!”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华都赵家的人!”
赵玉明像案板上的死鱼。
疯狂扭动身躯抗拒。
嘴里不断喷吐血沫叫嚣。
沉稳规律的皮鞋声响起。
踩在满地碎玻璃和烂木板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省委常委。
政法委书记。
公安厅厅长。
周毅大步走入弥漫硝烟的破屋。
他穿着无标示黑色风衣。
身姿挺拔如松。
国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常年干刑侦养出的铁血杀气。
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整个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温。
压抑得让人窒息。
他停在赵玉明身前一米处。
居高临下俯视。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华都大少。
如烂泥般趴在中原的土地上。
借着特警战术手电强光。
赵玉明看清了来人面容。
眼中闪过极度不可置信。
随后化为疯狂的虚张声势。
“周毅!”
“你居然敢亲自带队抓我?”
赵玉明拼命抬起血肉模糊的脸。
“我大伯是部委实权派!”
“赵家门生遍布大江南北!”
“你敢动赵家核心成员?”
“你不想进步了?”
周毅面沉如水。
一言不发。
旁边特警队员眼神一厉。
抬起战术皮靴就要踹向其下巴。
周毅微微抬手。
挡住了特警的动作。
“赵公子。”
“进不进步,组织说了算。”
周毅缓缓蹲下身子。
从风衣内兜掏出两张纸。
他单手拿着纸张。
慢条斯理地展平折痕。
直接拍在赵玉明满是机油的脸上。
纸张边缘刮过伤口。
带来一阵刺痛。
“睁大你的眼睛。”
“看清楚上面的红章。”
周毅声音极冷。
透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第一张。”
“省公安厅刑事拘留证。”
“第二张。”
“省纪委异地协查通报。”
赵玉明目光下移。
死死盯住那两枚鲜红大印。
瞳孔遭遇雷击般剧烈收缩。
呼吸瞬间停滞。
省厅与省纪委联合督办。
党政一把手达成绝对默契。
彻底切断华都所有打招呼渠道。
这是一场绝杀。
“王斌背着我干的!”
“这是政治迫害!”
赵玉明疯狂摇晃脑袋。
试图甩开脸上的文件。
做着最后垂死挣扎。
周毅嘴角勾起极冷弧度。
他站起身来。
鞋底随意碾转。
将一块碎玻璃碾成粉末。
“怀安县。”
“听涛山庄。”
“昨晚那两瓶五粮液。”
“好喝吗?”
这句话一出。
赵玉明浑身猛烈震颤。
如同被重锤轰击胸口。
大脑瞬间宕机空白。
听涛山庄?
周毅怎么可能知道听涛山庄?
昨晚包厢里只有他和廖志远。
那个套牌货车司机。
也是廖志远的绝对心腹。
一股极度恐怖的极寒之气。
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彻底醒悟。
全是局。
从逃离洲际酒店开始。
到县城私人会所的接头。
再到这辆承诺出省的套牌车。
那个面相愁苦平庸的县委书记。
根本不是想拉政敌下水。
老狐狸在刻意诱导他亲口认罪。
拿他赵玉明的项上人头。
去向省委纳投名状!
“廖志远!”
“你条老狗!你敢阴我!”
赵玉明绝望嘶吼。
声音凄厉刺耳。
充满了被底牌背叛的恐惧。
“这里是中原。”
周毅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天王老子在中原锅里下毒。”
“也得给我趴着。”
他偏过头。
对着行动队长下达冷酷指令。
“带走。”
“连夜押回省厅地下审讯室。”
“全天候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签字许可。”
“任何人不允许探视接触。”
“是!”
两名特警粗暴拖起烂泥般的赵玉明。
黑色阻击布头套抖开。
毫不客气罩住他的脑袋。
彻底剥夺他的视线。
此时。
站在墙角的刑侦总队长。
弯腰捡起那个纯牛皮公文包。
包身沾满灰尘。
“周书记。”
“嫌疑人紧抱的随身物品。”
总队长双手平举递过。
被头套蒙住的赵玉明。
精准捕捉到这句话。
原本瘫软的躯体爆发出惊人邪力。
不顾骨折的剧痛。
拼命朝那个方向撞击。
“放下!”
“那是我私人财物!”
头套里传出惊恐万状的闷吼。
他像一条护食的疯狗。
做着徒劳的冲撞。
周毅目光锁定沉甸甸的皮包。
眼神瞬间一凝。
亡命天涯不带分文现金。
连干粮都不备。
却死死将一个公文包抱在怀里。
里面装的绝非俗物。
他从侧兜掏出纯白手套。
慢条斯理戴上。
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中。
刺啦。
顺滑拉开皮包金属拉链。
三本厚重的黑色硬面抄。
静静躺在夹层里。
周毅抽出最上面一本。
随手翻开中间一页。
纸页上。
全是黑色钢笔写下的娟秀小字。
字迹工整清晰。
每一笔大额账目后面。
精准摁着鲜红的指纹。
“南方某省城商行副行长李某。”
“受贿现金一千五百万。”
“代持干股百分之五。”
“项目批文当天下发。”
“华都某部委司长王某。”
“海外账户汇款三百万美金。”
“家属移民手续办理完毕。”
周毅目光快速扫过。
看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名字。
看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
眼底爆闪出骇人精光。
这根本不是普通受贿证据。
这本账册。
简直是炸穿官场的核武器。
牵扯的权贵网络深不可测。
足以引发一场高层地震。
难怪赵玉明死死抱在怀里。
这是赵家在南方造孽的护身符。
也是他企图换取生机的底牌。
可惜。
在中原省折了戟。
周毅合上厚重账本。
发出一声冷笑。
“赵公子。”
“你这趟中原真没白来。”
“亲自下令炸防洪大堤。”
“还顺道给省纪委送了惊天大礼。”
周毅迅速掏出最高密级的物证袋。
将三本账册小心翼翼装入。
扯下红色封条。
死死封住袋口。
“最高警戒级别封存。”
“收队。”
“我要立刻向楚书记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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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省委一号楼。
副书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楚风云站在巨大的全省地图前。
手里捏着红蓝双色铅笔。
目光落在淮江沿线的重点区段。
秘书方浩静立在三步之外。
呼吸频率放得极轻。
桌上那台红色保密电话。
突兀急促地响起。
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楚风云转身。
大步走回办公桌前。
拿起红色话筒。
“老板,网收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毅沉稳有力的声音。
“人犯安全抓获。”
“无一漏网。”
“另外,现场有重大意外收获。”
周毅语速极快。
将当场缴获南方行贿底账的情况。
做了精准简报。
楚风云握着话筒的右手。
指节微微发白。
深邃眼眸底掀起滔天波澜。
但他开口时的语气。
依旧平淡如一泓秋水。
“所有的流水记录。”
“全都在本子上?”
“全在。”
“拔出萝卜带出泥。”
“华都赵家这些年的底子。”
“这回彻底漏了个精光。”
周毅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楚风云放下红蓝铅笔。
铅笔在玻璃台面上滚出一段距离。
发出一声轻微脆响。
“原件立刻派特警押送。”
“启动机密传输通道。”
“不要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你亲自交到省纪委钱峰手里。”
楚风云大脑高速运转。
瞬间做出政治利益最大化部署。
“复印件。”
“立刻送一份到我办公室。”
“明白。”
周毅略作停顿。
语气带上一丝凝重。
“老板,这账本牵扯面太广。”
“甚至直通华都高层。”
“如果一下子全捅出去。”
“华都那边必然会狗急跳墙。”
“跳墙?”
楚风云淡淡冷笑一声。
他迈步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正好撕裂厚重云层。
金色光柱倾泻在郑城上空。
“这把刀出鞘。”
“不仅要在中原省立威。”
“我还要把它高高悬起。”
“悬在华都那些妄图伸手的世家头顶。”
一股纵横捭阖的恐怖威压。
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去办吧。”
“剩下的棋。”
“我来下。”
挂断电话。
楚风云转过身。
对角落里的秘书方浩招手。
“备车。”
“去一趟皇甫书记办公室。”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白衬衫袖口。
抹平细微褶皱。
“这盘棋。”
“现在才真正到了将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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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
华都二环内一处深宅四合院。
赵家老太爷穿着绸缎太极服。
站在书房紫檀木大画案前。
手持名贵湖笔。
挥毫泼墨。
宣纸上。
一个力透纸背的静字。
刚刚写完最后一笔悬针竖。
老太爷气度渊渟岳峙。
位居高层多年养出的静气。
似乎任何风浪都无法撼动。
砰!
书房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粗暴推开。
两扇门重重撞在墙壁上。
大儿子赵国强现任部委副司长。
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连滚带爬冲进门槛。
因为步伐太急。
右脚绊在高高木门槛上。
身子向前一个踉跄。
险些摔个狗吃屎。
“爸!”
“出大事了!”
赵国强声音狂颤。
额头豆大汗珠狂滚而下。
完全失了部委干部的体面。
赵老爷子眉头微微一皱。
右手的湖笔稳稳悬在半空。
未落一滴墨汁。
“多大的人了。”
“遇事如此毛躁不堪。”
“玉明在中原省那点破事。”
“至于把你吓成这副德行?”
老爷子慢条斯理搁下湖笔。
将其平放在笔洗上边缘。
端起画案右侧明代成化斗彩茶杯。
揭开杯盖撇了撇浮茶。
“大不了舍了那一百亿现金。”
“就当花钱消灾买个教训。”
“他中原省的楚风云再强势。”
“还能拿着尚方宝剑来华都拿人?”
“不是一百亿的事。”
赵国强咽下一口极干的唾沫。
每一个字都耗尽全身力气。
双腿发软打颤。
直接双膝一屈。
跪在冰冷青砖地上。
他猛地仰起头。
满脸皆是彻底绝望死气。
“玉明在怀安县躲藏时。”
“被中原省异地突击抓捕。”
“人赃并获!”
赵老爷子端茶杯的手。
微微出现一丝停顿。
杯中清茶荡起极小涟漪。
“狂妄。”
老爷子冷哼一声。
并非骂楚风云。
而是在骂自己的蠢货孙子。
但即便如此。
老爷子语调依然沉稳。
“立刻组建顶级律师团南下。”
“从程序合法性上找漏洞。”
“找个基层马仔去顶缸。”
“就说他完全不知情。”
“只要咬死口供不松。”
“中原省定不了他的死罪。”
“可是。”
“可是。”
赵国强嘴唇发紫。
绝望情绪彻底崩溃堤坝。
“玉明出逃的时候。”
“把我们赵氏基建在南方三省。”
“打点各路神仙的核心底账。”
“全装包里带在身上了!”
“刚刚被中原政法委周毅。”
“当场全量缴获!”
轰!
这句话宛如九天雷霆。
裹挟毁灭之力。
狠狠劈在赵老爷子天灵盖上。
雇凶炸堤是个人刑事死罪。
顶多剥离外围利益断臂求生。
但那三本账册。
是整个赵氏家族盘根错节的利益根脉!
是直指要害的夺命铁证!
一旦交由中枢纪委过目。
必将引发最高层雷霆震怒。
对赵家进行毁灭性物理抹杀。
楚风云这是要刨断赵家的祖坟龙脉!
赵老爷子眼前猛地一黑。
胸膛剧烈起伏。
宛如破败风箱发出嘶哑喘息。
他试图伸出左手撑住紫檀画案。
但一直引以为傲的镇定彻底崩塌。
手腕剧烈痉挛颤抖。
五指彻底失去力量。
那只价值连城的成化斗彩茶杯。
再也握持不住。
脱手坠落。
啪!
名贵古董瓷器重重砸在青砖上。
四分五裂。
滚烫茶水混杂碎瓷片溅落一地。
“楚风云!”
赵老爷子双目圆瞪至极限。
眼球布满血网。
死死盯着宣纸上未干的静字。
只觉喉咙深处涌起浓烈腥甜。
胸腔高压再也无法压制。
噗!
一口触目惊心暗红老血。
如血箭般猛然喷出。
正正洒在那张宣纸之上。
血点斑驳刺目。
一代华都世家枭雄。
身形骤然僵直。
直挺挺向后重重倒去。
砸翻了身后名贵黄花梨圈椅。
发出巨大闷响。
“爸!”
“快来人!”
“快叫救护车!”
凄厉嘶吼响彻庭院。
整个深宅四合院。
瞬间陷入末日般极度混乱。
而千里之外的中原省。
那张以阳谋和法治编织的遮天铁网。
才刚刚收紧它最致命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