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禅看着林羽蜷缩在地的身影，膝盖上渗出的血丝在社团活动场地的彩灯下格外刺眼。黑虎帮那名成员的拳头已经扬到半空，拳风带着狠劲，显然是想趁林羽倒地时下重手。这一刻，武禅再无犹豫——隐藏实力固然重要，但让朋友为自己受伤，远比暴露秘密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指尖飞快划过掌心，暗中调动丹田内的灵气。清风观的基础术法“迷踪雾”需以自身灵气为引，借周遭水汽凝结成雾，虽无攻击力，却能遮蔽视线、扰乱心神，最适合眼下这种需要脱身的场景。武禅刻意压低了灵气的波动，只引动了周身三尺内的水汽——空气中原本因人群呼吸和小吃摊热气蒸腾的湿气，瞬间被灵气牵引，化作一缕缕白色的雾气，从他脚下缓缓升起。
起初只是淡淡的白雾，像清晨未散的晨霭，可不过两秒，雾气便迅速蔓延开来，朝着黑虎帮成员所在的方向涌去。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原本喧闹的人群惊呼起来：“怎么突然起雾了？”“好浓的雾，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虎帮的人更是慌了神。寸头头目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想指挥手下围堵，眼前就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连近在咫尺的手下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妈的，搞什么鬼！”他怒吼着挥舞短棍，却只打在空处。扬拳要揍林羽的那名成员也顿住了动作，伸手在眼前挥了挥，雾气却像粘在身上一样，越挥越浓。
武禅趁机一个箭步冲到林羽身边，半蹲下身，左手托住林羽的后背，右手架住他的胳膊：“能走吗？”他的声音穿透雾气，清晰地传到林羽耳中。
林羽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浓雾中反应过来，只觉得胳膊一沉，身体便被一股稳劲托了起来。他踉跄了一下，借着武禅的力气站稳，膝盖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能……能走。”
“跟着我，别说话。”武禅低声叮嘱，左手依旧扶着林羽，右手悄悄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灵气，在两人身前开出一条雾中通路——雾气遇到这丝灵气，会自动向两侧散开，形成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窄道。他带着林羽，脚步轻快却稳当，避开混乱中四处冲撞的人群，朝着社团活动场地的东侧出口走去。
身后传来黑虎帮成员的怒骂声和人群的嘈杂声，可雾气像一道屏障，将那些声音渐渐隔绝。等两人走出出口，踏上通往教学楼后的小石子路时，身后的雾气才慢慢变淡，最终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石子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恰好能让人看清脚下的路，又不会暴露身影。武禅扶着林羽走到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才停下脚步：“先歇会儿。”
林羽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借着微弱的路灯看向武禅。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武禅的脸上，让他原本平静的眉眼显得有些模糊，却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武禅，”林羽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平的喘息，眼神里满是疑惑与震惊，“刚刚那雾……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还偏偏只挡着那些混混？”他说着，下意识地看向武禅的手——刚才武禅扶他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武禅的手心比常人要热一些，现在回想起来，那热度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和雾气带来的凉意截然不同。
武禅早就料到林羽会追问，他靠在对面的树干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残留的灵气痕迹，脑中快速组织着说辞。修仙之事太过惊世骇俗，若是全盘托出，不仅会让林羽陷入恐慌，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但若是完全撒谎，又对不起林羽刚才舍身相护的情谊。
“先别说话，保存体力。”武禅先打断了林羽的追问，目光扫过林羽的膝盖——纱布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小块，伤口肯定还在疼。他蹲下身，借着路灯的光检查了一下林羽的伤势，“除了膝盖，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林羽愣了一下，没想到武禅会先关心他的伤势。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肚子刚才被打了一拳，有点闷，不过没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还是没放弃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
武禅站起身，叹了口气。他知道，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林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斟酌着开口：“我小时候在山里跟着师傅学过一些技巧，其中就有利用环境造雾的方法。刚才情况紧急，我看到旁边有卖冰粉的小摊，桶里装着冰水，就借着那点水汽，用师傅教的手法引了雾。”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确实用了手法（术法），也确实借了水汽，只是隐去了“灵气”这个核心。武禅刻意让语气显得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林羽眉头皱得更紧了：“利用水汽造雾？什么手法能这么快？而且那雾还能刚好挡住那些混混，不挡我们？”他显然不相信，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还有你刚才的身手，你躲开那个头目的短棍时，速度快得像……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这也只是‘锻炼出来的’？”
林羽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回想起刚才在雾中，武禅扶着他走的时候，周围的雾气明明很浓，可他们身前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雾气根本沾不到身上；还有武禅抓住那个黑虎帮成员手腕时的力道，那绝不是普通锻炼能拥有的——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那个成员的手腕被抓得通红，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武禅看着林羽较真的样子，心中既无奈又有些温暖。林羽的追问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担心——他怕自己卷入什么危险的事情里。武禅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林羽，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也知道我刚才的解释站不住脚。”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太多，不是信不过你，而是这些事太复杂，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
他没有直接承认修仙，却间接暗示了自己的“不普通”。武禅伸出手，拍了拍林羽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衬衫传过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今天的事，谢谢你。”
林羽看着武禅认真的眼神，心中的怀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能感觉到，武禅没有撒谎——那份“不能说”的苦衷，是真实的。他想起刚才在社团活动场地，自己挡在武禅身前时，武禅第一反应是让他躲开；想起武禅在雾中没有只顾自己逃跑，而是折返回来扶他；想起现在武禅明明自己也面临着黑虎帮的威胁，却还在担心他的安全。
这些细节，远比那些“秘密”更让他在意。
林羽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膝盖上的伤口：“行吧，我不问了。”他抬起头，看向武禅，眼神里的疑惑少了些，多了些理解，“但你得答应我，要是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事，别一个人扛着。咱们是朋友，有麻烦一起想办法。”
听到“朋友”两个字，武禅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在清风观时，他只有师傅和几个师兄，下山后，面对的不是王少雄的刁难，就是黑虎帮的威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说要和他“一起想办法”。他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夜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份突如其来的默契伴奏。远处社团活动场地的灯光依旧闪烁，隐约传来几声笑语，与这边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武禅靠在树干上，看着林羽揉膝盖的动作，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是他下山时师傅塞给他的，里面装着几味清风观特有的草药，碾碎后敷在伤口上，能快速止血消肿。武禅打开布包，里面是浅绿色的药粉，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这个你拿着。”他将布包递给林羽，“回去后把伤口清理干净，撒点药粉，明天就能消肿。”
林羽接过布包，闻了闻里面的药粉，清香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他捏了捏布包，布料粗糙却结实，显然是手工缝制的。“这是你师傅给你的？”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嗯，下山时带的，平时也用不上。”武禅点头，“这药粉没副作用，你放心用。”
林羽把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像是揣着什么宝贝。他看着武禅，忽然笑了：“武禅，说真的，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得被那些混混揍惨了。以前总觉得你话少，有点神秘，现在才发现，你这人还挺靠谱的。”
“你也挺靠谱的。”武禅回以一笑，“明明自己也怕，还敢挡在我前面。”
林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看他们人多欺负人嘛，我最讨厌这种事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是我朋友，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两人靠在梧桐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社团活动的热闹，聊到课堂上老师讲的趣事，再聊到学校附近哪家小吃店的味道好。刚才的紧张和惊险，仿佛被夜风吹散了，只剩下朋友间的轻松与坦诚。
武禅看着林羽眉飞色舞地讲着哪家烤串店的五花肉最香，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现代社会，似乎也不是那么难适应。至少，在这里，他有了一个愿意为他挺身而出、也愿意相信他的朋友。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羽的呼吸渐渐平稳，膝盖上的疼痛也缓解了一些。武禅看了看天色，路灯的光线似乎更暗了些：“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宿舍吧。你身上有伤，得赶紧处理一下，不然明天可能会发炎。”
“好。”林羽点点头，借着武禅的搀扶，慢慢站直身体。这次他没有再追问秘密，只是乖乖地跟着武禅，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紧紧跟着。小石子路上，脚步声轻轻响起，与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暖的旋律。武禅走在外侧，刻意将林羽护在靠近树干的一侧——虽然已经摆脱了黑虎帮的人，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林羽走在里侧，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药粉的布包。他偶尔会侧头看一眼身边的武禅，月光下，武禅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林羽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更留意武禅——不是为了窥探秘密，而是为了在他遇到麻烦时，能像今天他保护自己一样，保护他。
两人就这样走着，一路无话，却默契十足。宿舍区的灯光越来越近，远处传来宿管阿姨催促关门的声音，提醒着他们时间已经不早了。武禅知道， tonight 的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黑虎帮绝不会就此罢休，王少雄也肯定还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但此刻，看着身边的林羽，武禅的心中却多了一份底气。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朋友在身边，再难的路，似乎也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