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员通道内，灯光有些昏暗。
湖人队的队员们还在亢奋地大笑着，彼此推搡，宣泄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们看到加里·佩顿最后的表情了吗？”
范·埃克塞尔夸张地模仿着佩顿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想他今晚要做噩梦了，梦里全都是凌的那个logo shot！”
“哈哈哈哈！”
更衣室里一片哄笑。
奥尼尔一边脱着湿透的球衣，一边大声宣布。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
“今晚西雅图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
“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敬我们的英雄，凌！”
“敬凌！”
队友们纷纷响应，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凌易正准备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想换下球衣，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庆祝的队伍却突然停了下来。
通道口，站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超音速队球衣。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是加里·佩顿。
更衣室里的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湖人队的球员们，立刻警惕了起来。
“这是想干嘛？”
埃迪·琼斯低声问道。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输不起？”
范·埃克塞尔也眯起了眼睛。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来找茬？”
“要打架？”
奥尼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像一堵墙，将凌易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他那庞大的身躯，让本就狭窄的通道显得更加拥挤。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紧张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
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加里。”
奥尼尔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他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
“你想干什么？”
范·埃克塞尔和埃迪·琼斯也默默地走上前。
他们站在了奥尼尔的两侧。
两人都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佩顿。
他们可以开佩顿的玩笑。
但如果对手真的找上门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为队友出头。
佩顿没有理会奥尼尔。
他甚至没有看奥尼尔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奥尼尔的臂膀。
死死地盯着被护在后面的凌易。
那眼神很复杂。
没有了比赛时的嚣张和疯狂。
也没有了被绝杀后的空洞和茫然。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像是一个骄傲的战士，在审视着将自己击败的对手。
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
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挑衅的话语时。
佩顿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他们都叫我‘手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湖人队的队员们都愣住了。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佩顿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凌易。
“因为他们说，我的防守，像手套一样，能把所有人都罩住，让他们窒息。”
他停顿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看着凌易，一字一句地，无比认真地说道。
“但是今晚之后我明白了……”
“你……”
“才是那该死的手套。”
说完这句话，佩顿整个人的气势都仿佛被抽空了。
他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微微垮了下来。
他的眼神，从凌易的脸上移开。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
就那么，落寞地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
留下了一屋子目瞪口呆的湖人队员。
“……”
“……”
整个更衣室，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佩顿可能会来放狠话。
可能会来约架。
可能会不屑一顾地离开。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一向以高傲、强硬着称的加里·佩顿，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后，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输了。
这是……传承。
是一个时代的顶级防守者，对一个后来者的最高认可。
这句来自最强对手的亲口承认。
比任何媒体的吹捧，比任何数据，都更具含金量。
“我的天……”
范·埃克塞尔喃喃自语，打破了沉默。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加里·佩顿……他……他居然……”
埃迪·琼斯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了看佩顿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凌易。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他看向凌易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比赛，凌易征服了对手。
那么现在这一刻，凌易是彻底碾碎了对手的骄傲。
并赢得了他内心深处的尊重。
奥尼尔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身后那个依旧平静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有震惊，有骄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慰。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身体里蕴藏着超乎所有人想象的能量。
他走到凌易面前。
伸出巨大的熊掌，用力地拍了拍凌易的肩膀。
这一次，他没有大吼大叫。
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凌。”
“干得漂亮。”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
但其中蕴含的认可和喜悦，却比任何夸张的言语都来得真切。
队员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围绕着凌易，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
都充满了崇拜和敬仰。
他们知道，在西雅图的这个夜晚。
凌易不仅赢得了比赛。
更赢得了，一颗最骄傲的心。
“手套”的称号，在西雅图的这个夜晚，悄然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