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时间结束。
蜂鸣器发出刺耳的声音，将球员们重新召回球场。
湖人队的替补席上，气氛依然轻松。
奥尼尔勾着凌易的肩膀，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凌，干得漂亮！那家伙的脸都绿了，像盐湖城外面的那些该死的盐碱地。”
“待会儿他要是再敢耍花样，你就站远点，看我怎么把他的脑袋塞进篮筐里。”
凌易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球场，落在了爵士队的替补席。
卡尔·马龙和约翰·斯托克顿并肩站着，正在和主教练杰里·斯隆交流。
他们的表情很严肃。
斯隆教练的嘴巴快速地动着，手指在战术板上划来划去。
但马龙和斯托克顿的眼神，却时不时地，若有若无地，飘向湖人队这边。
准确地说，是飘向凌易。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愤怒。
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种经过精心算计的，更加危险的信号。
德尔·哈里斯教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把凌易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凌，小心一点。”
“他们要改变策略了。”
“斯隆是个老狐狸，他不会让马龙一直这么上头下去。”
“接下来的比赛，会更脏。”
哈里斯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见过太多天才新秀，在盐湖城这个魔鬼主场，被爵士队用各种盘外招毁掉。
凌易迎着教练关切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了，教练。”
“我会保护好自己。”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比赛重新开始。
爵士队球权。
斯托克顿控球缓缓通过半场，他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但球场上的气氛，却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同。
爵士队的每一个跑位，每一次掩护，都充满了侵略性。
霍纳塞克在给斯托克顿做无球掩护时，身体狠狠地撞在了范·埃克塞尔的身上。
奥斯特塔格在内线和奥尼尔的卡位，手臂上的小动作更多，也更隐蔽。
裁判的哨子，像是被盐湖城的空气给冻住了，对这些动作视而不见。
“嘿！这犯规了！”
范·埃克塞尔被撞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向裁判抱怨。
裁判只是瞥了他一眼，摊了摊手。
这就是爵士队的主场优势。
斯托克顿借助掩护，面对上了换防过来的凌易。
他没有选择单打，而是立刻将球吊给了内线的马龙。
马龙背身靠住坎贝尔，肌肉贲张，像一头准备发动攻击的公牛。
但他没有强攻。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凌易的位置。
然后，他将球回传给了重新拉到外线的斯托克顿。
一次简单的内外传导。
但湖人队的防线，已经被调动了。
斯托克顿再次持球。
这一次，他没有再呼叫掩护，而是突然一个加速，朝着凌易的左侧突破！
速度很快，启动的第一步爆发力十足。
凌易的脚步如同鬼魅，横移一步，稳稳地卡在了他的突破路线上。
斯托克顿的肩膀撞在凌易的胸口，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他闷哼一声，运球的节奏都乱了一拍。
而就在这时。
卡尔·马龙动了。
他从内线提了上来，像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朝着凌易和斯托克顿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是一个掩护。
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挡拆配合。
场边的哈里斯教练却心脏猛地一缩。
“小心！”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太快了！
马龙的移动太快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掩护该有的速度！
他的目的，不是挡人！
凌易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斯托克顿的身上。
他伸出手，准备去干扰斯托克顿的下一次运球。
就在他经过马龙身边的那个瞬间。
马龙的身体，一个极其隐蔽的侧向旋转。
他的右臂，那只在联盟中留下无数传说的“铁肘”，以一个刁钻而凶狠的角度，从下往上，狠狠地抬起！
目标，直指凌易的右侧肋骨！
没有丝毫的留情！
没有一丝的犹豫！
这是蓄谋已久的一击！
他要用这一肘，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这里是犹他！是他卡尔·马龙的地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
全场数万名球迷的瞳孔，都倒映着那只挥出的铁肘。
场边的奥尼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哈里斯教练的脸色一片惨白。
完了！
预想中的骨骼碎裂声没有响起。
预想中的惨叫和倒地也没有发生。
“铛！”
一声诡异的闷响，在嘈杂的球馆内，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被击打的声音。
更像是……两块金属，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清脆，沉闷，还带着一丝回响。
全场球迷发出的惊呼，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球场上。
凌易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他就那么站着，纹丝不动。
而另一边。
“F**K！”
卡尔·马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咒骂，本能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肘。
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了一个人的肋骨上。
而是狠狠地砸在了一块锻造过的钢板上！
一股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反震力道，从他的肘尖，顺着他的手臂，一直传到了他的肩膀！
整条右臂，瞬间一阵剧痛，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麻木感。
他控制不住地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脸上满是痛苦和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铁肘，能撞断骨头，能让联盟最硬的硬汉躺在地上哀嚎。
可现在……
受伤的，竟然是他自己？
凌易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他没有去看自己被击中的肋部。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马龙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
没有愤怒。
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用尽全身力气，表演了一个滑稽的戏码。
马龙被这道目光盯得心里一阵发毛。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也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一个新秀，一个黄皮肤的后卫，硬生生用身体抗住了自己的全力一肘？
而且，毫发无伤？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近在咫尺的裁判，也完全懵了。
他的哨子含在嘴里，却忘了吹响。
他看到了马龙的动作，也听到了那声诡异的闷响。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判罚。
被犯规的人没事，犯规的人自己倒先叫唤起来了？
这球，怎么吹？
整个能源方案球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场上对峙的两人。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