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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黑得伸手难辨五指,可那身熟悉的银色羽织,却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一下就标出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平缓起伏的弧度,说明那绝不仅仅是一件衣服,下面是躺着一个人的。
不死川玄弥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桃叶没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被理智驳斥着的这一种,在脑海里总是控制不住地描摹。
可当事实真真切切摆在眼前时,他反倒受宠若惊得手足无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身体又有些发颤了。
他放轻脚步,极慢极慢地挪到窗边,将挡着月光的木窗推开一条缝。
清辉倾泻而入,终于模糊地勾勒出对方的脸庞。
黑发柔顺地垂落在颊边,双眼轻柔合起,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桃叶的感官总是很敏感,放在平时,一定会发现他的动静。
难道是因为睡着了才会没感觉到吗?还是说……桃叶很累呢?
不死川玄弥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他没再靠近,只在原地坐下,而后像只小兽,手脚并用地慢慢爬向那个熟睡的人。
布料蹭过光滑的地板,寂静无声。
他停在鹤见桃叶跟前。
她已经从靠着柜门的姿势彻底侧躺了下去。
双手在胸前微微蜷着,双腿也弯成了舒服的弧度,是很乖的睡姿。
不死川玄弥不由得抬起双手比划着她的长度。
好小喔,躺下比站着看起来还要小只啊。
不死川玄弥收了收放回双膝,又想:地板这么硬,睡得肯定不舒服吧?
可桃叶却睡得这么沉……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月光实在太淡,根本看不清她的眉眼。
不死川玄弥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压低身子,从跪坐慢慢前倾,到最后,双手撑在了鹤见桃叶的手旁,整个人都俯了下去。
好长的睫毛啊……女孩子的睫毛都是这么长来着吗?
他看得有些出神,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直到感觉到对方身上总是携带着的凉意,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靠得实在太近了。
大脑一下被那股热血冲得宕机,没能坐回去,反而是控制不住地想:这个距离会连桃叶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ch——
嗯?
不死川玄弥脸颊的热意一下退却了。
为、为什么……没有呼吸声?
开玩笑的吧,肯定是因为桃叶的呼吸太浅了,浅到几乎看不见。
不死川玄弥下意识地这样安慰自己,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抬起手,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完全屏住了呼吸,盯着那片银色的羽织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羽织搭在少女身上,既没有呼吸带起的微弱晃动,也没有心跳透过单薄的身体传递出来的感觉。
在开什么玩笑……
不死川玄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惊得他手脚冰凉。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蝶屋养伤时,蝴蝶忍站在病床边,神情凝重的叮嘱:
“人类的作息本就和昼伏夜出的鬼相反,而我们鬼杀队的队员又要日夜颠倒地执行任务,这会给心脏带来极大的负荷,所以一定不能强迫自己透支身体,知道吗?”
“我曾见过队员因为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追猎恶鬼,最后在任务间隙突然心脏停跳,再也没能醒过来。”
“虽然我们的职责就是如此……但我不希望看到有队员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每多想起一句,不死川玄弥身上的血液就凉一分,四肢就麻一寸。
“桃叶……”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过度紧绷的声带没能让他很好的发出声音。
但他已经没有勇气再说出第二声了。
紫色的瞳仁在眼眶里不断震颤着,大脑也完全乱成一团。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将缘由揽在了自己身上。
都是因为要来看我,桃叶才会没时间好好休息……
如果我早点回应她……
如果我没有躲起来……
不死川玄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慌慌张张解开衣领的扣子,试图让空气更顺畅地涌入肺腑。
可即便如此,他的视线还是死死黏在鹤见桃叶的睡颜上,一秒都不敢挪开。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张恬静的睡颜,可刚抬起一半,又猛地缩回。
转而捂着的脑袋。
后悔和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的窒息感。
鹤见桃叶是被耳边近乎撕裂的呼吸声惊醒的。
她几乎是瞬间坐起身,一把握住了不死川玄弥的手腕:“玄弥?玄弥!”
可少年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旋涡,双目失神,完全没听见她的呼喊,呼吸越来越乱,眼看就要喘不上气。
鹤见桃叶来不及细想,当即脱下身上的银色羽织,罩住了他的口鼻。
与此同时,她的双眼泛起剔透的红光。
“玄弥,放松下来。”
羽织上冷冽干净的气息钻入鼻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再加上那双红眸的催眠引导,不死川玄弥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他几乎是卸力一般就要往前倒,鹤见桃叶很轻易地接住了他。
不过将近一米八的人对她来说有些大,完全将她堵在了人和衣柜之间。
鹤见桃叶的手还贴在他的耳根处,为了固定羽织而微微用力,那里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像一剂清醒剂。
不死川玄弥的理智终于回笼了些许,他猛地抬手,紧紧抓住了鹤见桃叶的手腕。
他慢慢直起些身子,沙哑着问:“桃叶……你没事吗?”
鹤见桃叶的催眠依然在悄无声息进行:“我当然没事,玄弥是做噩梦了吗?”
少年的眼神依旧有些恍惚,双手却攥得更紧,不肯松开:“可能吧……”
他低下头,眼睫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希冀俯视着她:“那我现在还是在梦里吗?”
鹤见桃叶弯起唇角,笑意温柔:“梦已经醒了哦,对你来说我的手应该很凉吧?梦里可感觉不出来喔。”
“嗯……好。”不死川玄弥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还没完全从恐慌里挣脱出来。
见他安定下来,鹤见桃叶才撤去了催眠。
收回羽织重新穿好,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活跃气氛:“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我们还有别的事要聊吧?”
“啊、”不死川玄弥愣愣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手腕上。
鹤见桃叶抽回手,理了理衣摆,见他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便叹了口气,只当他还没准备好开口。
她站起身,月光落在她脸上,笑容灿烂:“下午真是好好睡了一觉呢,我们去训练怎么样?”
不死川玄弥蜷了蜷手指,沉默地站起身:“好,我们走吧。”
他比以往沉默了太多,训练时动作也有些迟钝,完全没了往日的劲头。
鹤见桃叶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却不知道该怎么引导他倾诉。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许在玄弥心里,她还没足够让他安心的份量。
她这样想着,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少年从头到尾都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目光时不时就会飘向她的手腕。
直到训练结束,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下,不死川玄弥还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桃叶的手腕没有脉搏。
这是梦?
还是说……是他感觉错了?
夜色沉沉,少年翻来覆去,心里的疑团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