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关上丹房石门,随手开启阵法,又展开混元镯隔绝罩,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静心调息,同时将这半年光阴在心中细细排布开来。
此番闭关,他必须全力以赴,将鸣仙域开启前的一切准备推到极致。
他在混沌空间与听雨阁丹房之间穿梭往返。
外界五个月的光阴,在混沌空间的时间法则加持下,被硬生生拉伸至九个多月。
这期间,他将新得的灵植悉数种下,随后便将全部心神投入清脉降尘丹的研习之中。
四阶丹药的炼制门槛极高,他一遍遍推演丹方、揣摩火候,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此同时,他又将自身所有底牌逐一梳理。
破虚阴令在数月温养之下已恢复瞬移机能;
百毒秽阴葫得新毒融合,又经数月交织衍生,已恢复全盛状态;
雷光弹、湮灭珠、破禁珠各存十数枚;
加强版的五毒散亦已就绪。
灵符方面,最珍贵的当属从萧云翼手中换来的两张降灵破阵符,
加上一路积攒的各类灵符,林林总总竟也凑了厚厚一叠。
至于那些从巫祭邪君与聂珠儿处得来的邪毒阴诡之物,更是被他分门别类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功法神通方面,短期内再有突破已无可能。
吴小阿便将精力放在那些较少动用、尚显生疏的神通上,逐一打磨锤炼,以防随时可能派上用场。
待觉一切准备妥当,又经历三个月的沉淀,他返回丹房,着手开炉炼丹。
青华驻颜丹他早已熟稔于心,两炉上品丹药顺畅出炉,权当热身。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投入清脉降尘丹的炼制之中。
此丹的炼制难度远超他的预料,数十次炸炉轰然作响,浓烟滚滚,炸得他灰头土脸、衣衫焦黑。
灵植一炉接一炉地报废,每废一炉便是一笔心疼到滴血的消耗,
可他却越挫越勇,在一次次失败中不断调整火候与手法。
终于——炉火骤敛,丹香弥漫,四颗通体碧绿、纹路清晰的清脉降尘丹静静躺在炉底。
吴小阿小心翼翼地取出丹药,面露喜色,细细端详。
虽然只是下品,却已足够。待想再接再厉再炼一炉时,
掐指一算,距离鸣仙域预测开启之日,竟只剩十日左右。
他当机立断收功,将一切整理妥当,推开了闭关室的石门。
一缕清新通透的外界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丹房内积压已久的烟火燥热与药草浊气。
庭院内竹影婆娑、风拂叶响,一派悠然清宁。
吴小阿微微眯眼,适应骤然亮起的天光,抬眸便见小院石桌旁坐有两道熟悉身影。
萧云翼手肘撑桌、眉眼飞扬,正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神色轻快活络;
赵雨珺端坐对面,双手轻捧温热茶盏,垂眸细听,眉眼温柔恬静,岁月安然。
石门开合的轻响传来,二人同时闻声抬首。
萧云翼先是一怔,眼底瞬间亮起喜色,猛地起身大步迎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吴小阿身前,
抬手重重揽住他的肩膀,力道爽朗热忱,笑意明媚:
“吴兄!你可算出关了!整整半年闭关,可把兄弟我憋坏了!若非赵仙子再三叮嘱,说你闭关炼丹最忌惊扰,我早就忍不住闯进来找你了!”
他上下打量着吴小阿略带烟火痕迹的模样,眼底满是戏谑笑意:
“啧啧,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炼丹有多熬人!快说说,此番闭关半年,可有惊天收获?”
不同于萧云翼的爽朗跳脱,赵雨珺举止温婉沉静。
她轻轻放下手中茶盏,缓缓起身,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柔柔的笑意,似春风拂过碧水,温润动人。
她缓步上前,在数步之外轻轻驻足,身姿端雅、眉眼含柔。
“吴道友,辛苦了。”
声音轻柔如风,沁人心脾。
赵雨珺抬眸望向吴小阿,眼底满是真切关切:
“这半年来,丹房时常传出炸炉巨响,动静不绝。奴家日日守在此处,明知炼丹凶险、你屡屡受挫,却无从相助,心中着实忐忑。如今见你安然出关、气息沉稳,便彻底放心了。”
寥寥数语,悄然道尽半年默默守候的心意。
无人知晓,这半年时光,她始终守在阁中,寸心牵挂、静静等候,从未远离。
吴小阿心中微暖,对着二人温和颔首:“让萧兄、赵仙子挂心许久,是我之过。坐下细说吧。”
几人重回石桌落座,萧云翼随口闲谈,语气轻快:
“韩兄、方兄等人早已先行离去,临行前特意嘱托我代为传话,待日后你我得闲,定要登门相聚、再叙情谊。”
吴小阿微微点头,淡然记在心底,并未多言追问。
“对了!”
萧云翼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神色促狭又认真,
“吴兄,那件大麻烦彻底翻篇了!那大煌寺的花和尚在南崖城疯找了你三个月,遍寻无果,最终只能悻悻离去。如今风波散尽、风头全无,你大可放心行走,不必再刻意隐匿行踪。”
说罢,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调侃:
“不过话说回来,吴兄你是真的敢!把一个佛门高僧忽悠去合欢阁,还顺势栽给桃花姥姥,这事传遍全城,我笑了足足半月!
但那了却和尚看似憨厚,实则底蕴莫测、心性阴执,绝非善类。这波,兄弟无条件站你!”
吴小阿无奈摇头一笑,心底却未有半分松懈。
他比谁都清楚,了却和尚不远万里入世,奔赴南崖海域,必然是为鸣仙域秘境而来。
此番暂时销声匿迹,绝非气消事了,多半是隐忍蛰伏、暗中等候,静待秘境开启便伺机而动。
此事,远远未到落幕之时。
萧云翼未曾察觉他眼底的沉凝,笑着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喏,这是你托我与韩兄拍下的所有物件,无一遗漏、尽数到手。你当初交付的三百万灵石,此番竞拍花销两百五十万,剩余五十万灵石,我悉数为你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