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杨枫口中喷出！
血珠在月光下炸开，每一颗都裹着银白色的剑光余韵，落在荒原上。
杨枫的眸光剧烈颤动！
“这是……因果之力！！”
一瞬间，他就已经想明白了很多！
斩因境！！
斩去自身因果，超脱凡尘。
可他没有想到，斩因境真正的可怕之处，不是斩自己……而是斩别人。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是力量上的碾压，是层次上的碾压！
低境界之人，连他们出手的轨迹都看不清！
就像二维平面上的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三维世界里的手掌从何而来、为何能遮天蔽日。
“原来如此……”
杨枫擦去嘴角的血迹，眸光冰冷。
“我还是小看了这斩因境……”
“不止斩自身，也可斩他人！”
他身后，九道恐怖的气息还在逼近！
可速度慢了下来，如猫戏老鼠。
“可惜了。”
白须老者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真假掺半的惋惜。
“此子虽是剑修，可肉身同样恐怖。我等动用了斩因境的力量，竟然没有立刻将他抹杀。”
另一道声音接上，阴恻恻。
“呵呵，无所谓。若是一下弄死了，倒是太过无趣了。”
话音落下。
斩因境的手段再次降临！
五指虚虚一按。
九道无形无质的因果之线，从九个方向同时洞穿虚空，像九根烧红的铁针，扎进杨枫的身体里！
他的过去、扎他的痕迹、扎他走过的每一寸路、留下的每一缕气息。
然后，搅动。
轰！！
杨枫五脏巨震！不是被打中的震，是从骨头缝里炸开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有人握住了他的命脉狠狠拧了一把的震！
噗！！
第二口鲜血喷出。
九道身影在夜空中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没有加速，没有变阵，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有的负手而立，有的背着手慢悠悠地踏空而行，有的甚至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散步。
可他们的神识……九道斩因境的神识……死死锁着杨枫，像九根铁链拴在一只飞鸟的腿上，无论它飞多高、飞多远，都挣不脱。
杨枫的眸光，在这一刻变了，杀意沸腾！！
他没有回头，可他的左手已经按上了凌霄剑的剑柄！
又一击！
因果之力第三次降临！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戏弄，是实实在在的杀招！
下一刹！
杨枫一剑刺出！
这一次他在因果之力降临的那一瞬间，就捕捉到了！
因果是双向的。
你能顺着我的痕迹找到我，我也能顺着你的因果找到你！
剑出！
一剑无量！！
剑光炸开！
那一剑不是斩向身后的虚空，不是斩向九道身影，而是斩向自己的因果……斩向那道被人握住、被人玩弄、被人当成绳索拖拽着他的因果之线！
剑光顺着因果逆流而上！
顺着那根看不见的、无形的、连接着他与身后某人的“线”，一剑劈过去！
你握住了我的因果，你就握住了我斩过来的一剑！
噗哧！！
血染苍天！
这一次，那白须老者没有那么好运了，他的右臂，从肩膀处齐齐断开！！
“啊！！”
白须老者的惨嚎撕裂夜空！
他捂着自己的断肩，在虚空之中蹬蹬蹬倒退数步，老脸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球凸出，血丝密布，嘴唇在剧烈地哆嗦，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断臂还在空中旋转，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一条被斩断了身体的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其余八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他们的瞳孔，在同一瞬间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剑法？
一个十二维度道境的蝼蚁，竟然能伤到斩因境？！
顺着因果反向斩杀……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这是何等疯狂的判断力？这是何等……不讲道理的剑法！
而这一击之下，杨枫也被震飞了出去但他自己借着反震之力加速！
斩因境还是不可小觑，那一剑几乎用了他几乎全部的力量，可却没有将其秒杀！
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可他没有吐……他咬着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咽下去的瞬间，眼里的杀意变成了决绝与明亮！！
极致！！
十二维度道境……还有成长的空间！！
他还没有触及到极致！
可能不止十二维度境……再次之前，他所修炼的境界可能都没有达到极致，每个境界都还有水分。
这无疑是给杨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想到此处，他速度更快了！
那道灰衣身影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光，像一颗燃烧到极致、随时都会熄灭的流星，朝着远处的群山疯狂坠落！
“不要玩了！”
回过状态的白须老者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恐惧！
“此子有古怪！！若是让他躲进了静心湖，我等就再无机会了！！”
其余八人对视一眼，眼中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戏谑与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
九道气息，同时暴动！
不加任何保留的、全力出手的……杀招！
九位斩因境，九道因果之线，同时出手，同时降临，同时搅动！
他们要的不是折磨，而是彻底的灭杀！
杨枫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感觉到了那九人赤裸的杀意！
万里之外的荒原上，九位斩因境同时出手……五指虚按，九道因果之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天而降，朝着杨枫的“痕迹”轰然镇压！
杨枫咬牙，那双冷厉的眸子里，杀意已经烧到了极致！！
千钧一发之际，杨枫他选择了转身直面！
手中凌霄剑横在身前，剑身嗡鸣，银白色的剑光此刻极致绽放！！
一剑……定生死！！
这一剑，没有无量那一剑的惊艳，没有疯魔那一剑的癫狂，有的只是那狠辣与决绝！
这一剑，赌命。
“死！”
轰！！！
虚空炸裂！直接碎成了齑粉！
以杨枫为中心，方圆万丈之内，一切……空气、尘埃、月光、星光、连同虚无本身……全部被撕碎，碾成最原始的混沌！！
恐怖的波动炸开，像一颗星辰在夜空中爆碎！
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将方圆百里的荒原犁了一遍又一遍——第一遍，碎石炸开；地面塌陷；连塌陷的坑都被抹平了！
整个荒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光滑的、漆黑的、像是被天火灼烧过的琉璃！
九道因果之线，在这一剑之下，齐齐崩断！
被那股不讲道理的、不要命的、赌上一切的剑意，活活崩断！
噗！！
杨枫大口喷血。每一口都带着内脏的碎片，在月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的肉身在崩裂！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腹，一道又一道血线从他的皮肤下炸开，像有无形的刀刃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割！
灰衣变成了血衣。
他的身形如流星般倒飞出去！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已经开始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余光瞥见了。
一座湖。
浩瀚。雄伟。安静。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漫天的星光，没有一丝涟漪，没有一丝波动，安静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月光洒在湖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又像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纱，将整座湖笼罩在其中。
静心湖。
到了。
杨枫染血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微笑。
剑光一闪。
凌霄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载着他，像一道血色的闪电，从天际划过，朝着那片安静得不像话的湖……坠落。
扑通！
夜空中，九道身影戛然而止。
他们悬停在静心湖百里之外，没有一人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白须老者捂着断肩，满脸铁青，双眼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湖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话。
“他……进去了。”
没有人接话。
夜风从湖面上吹来，清凉，安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不敢造次的气息。
九双眼睛，九张脸，九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