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珍珍走后,众人还在纳闷中,还在算,童弼还掐着指头算着,算过后说:“就是还欠一百两嘛?!”最后他还替童珍珍还起账了,又把那张银票拿出来塞给顾清影,说:“贤婿,欠钱还钱天经地义,我替她还了。”
顾清影见童弼一本正经的,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童弼不明他笑什么,“你笑啥啊?!”
顾清影赶紧说:“岳丈大人,不欠了不用还了。”
童弼还没明白过来,“咋不用还了呢?”
顾清影说:“馨儿不是说还过了吗?”
童弼还坚持,“不是还欠一百两吗?”
“不是不是,”顾清影实在憋不住,又笑了,最后说:“这账她算对了,你们都算错了。”
曲婉莹知道她是算对了,听顾清影这样说,这就立马嗔了句:“你是故意的呀?这把我们糊弄的。”
童弼还纳闷儿,“真不欠了?”
“不欠了不欠了。”顾清影实在没憋住,一边说一边笑。
顾我行这时也算明白了,拍了一下顾清影肩头斥道:“臭小子,把我都搞懵了。”
童弼还没明白,说道:“我还是算不明白,你再给我算一遍。”
顾清影止住笑意道:“刚才演示的,我是不是收了两次钱?”
“对啊,你是收了两次钱。”童弼一副精打细算又算不明白的神情。
顾清影这就好好说来了,“呐,第一次收的钱就是杯子的钱了,第二次收的钱就是借的钱了。所以,她说只要还钱了账就消了,前面吃饭也好买杯子也好,都是前面已经完成了的事,后面就只是借钱的事。”
“……哦,是哦,就是这样的了。”童弼总算明白过来了。
曲婉莹似是猜出了顾清影另有用意,说道:“我就说,你能混到如今成就又怎会算不清这点账,你为什么故意装糊涂?”
顾清影这时立马又一副郑重口吻说道:“以前呢,就是觉得好玩。不过,前日,我跟何医师详谈过,何医师说,眼下要多让她动动脑子,要多让她接触新鲜事物,千万不能让她自己觉得自己有病。”
纳兰慧云随即接道:“人家珍儿本来就没病好吧。”
“是。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她是独一无二的。”顾清影望着童珍珍的屋子方向意深情长道。
童琦拍了拍他肩头说:“还需努力啊。”
“我知道。”顿了顿又说道:“何医师还说,家人之间,切莫再叫她傻女了。”
童弼听到这话后,立马板着脸对那些个小辈们说道:“你们几个听到没有,以后要是谁还敢胡说八道,绝不轻饶。”又指了指童博说:“特别是你。”
童博还没说话,王氏立即接话道:“以前是我不对啊,我没教好博儿。经历过事才知道,没有珍儿,怕是我们娘俩已经不在人世了。”
童博随后也泪眼朦胧的说道:“我以前怎么就……,要不是四姐,我恐怕早死了。”
张氏也说道:“是啊,要不是有她,我和丽儿此时还在槐安沦为人奴。”
童丽已经在抽泣着,哭着哭着给了自己一耳光,说:“我那时还经常笑她不懂打扮。我真是俗人一个。”
谢媃也说道:“要不是她,青儿恐怕到现在还孤身一人。”说完她还看了一眼童弼,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她知道,没有童珍珍,她就沦为恶魔发泄的工具人了。
……
翌日,晨光熹微,朝露未曦,东方旭日初升时,顾清影依旧等在童珍珍房门外。
房门开后,童珍珍见着顾清影,依旧也是无惊无喜,微微躬身请安道:“早安。”
顾清影依旧如三个月来那样满心高兴邀她出去吃早点,“今天带你去吃不一样的。”
“哦?有什么不一样的?”
而童珍珍也是依旧如这三个月来的这般,说若即若离又有点亦步亦趋。
他却是没察觉到,这只是童珍珍不愿忤了他的一片痴心让他难堪而已。
而童珍珍似乎还不知道,她无形中的变化,却正是印证了她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倾向了顾清影。
顾清影见童珍珍语气充满愉悦,高兴道:“看来,昨晚休息得还不错?!”
童珍珍随口随意接道:“还好,就是梦到了一个人向我索要一百两银子。”
顾清影侧脸偷笑,嘴上却说:“那你梦到的是老喻还是我呢?”
岂料童珍珍说:“没看清脸,又像老喻又像某个赖皮。”
“哈哈哈,人家赖皮挣钱也不容易,欠了人家钱就得还。”
“行吧,等我挣钱了就还他。”
“那你可有想好挣钱的法子,如今世道,挣钱可不容易呢。”
“那你教教我?!教我怎么当赖皮。”
“呐,要当赖皮,首先得脸皮厚。”
“脸皮厚天下无敌是吧?!”
“所谓脸皮厚可不是让你干缺德的事。”
两人边说边走出了大门。出了门童珍珍只见门口一辆马车在等候着,顾清影还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并替她撩开了门帘。
“我们要去哪里?还要坐车去。”童珍珍不知道顾清影卖的什么关子,吃个早点至于坐车去吗?!
顾清影却笑意满满地说:“去了就知道了。”
童珍珍也只得上了车去,令童珍珍意外的是,顾清影居然也上来了。
马车虽大,但两人同车面对面而坐,童珍珍实在有些拘谨,她只得坐在那里面朝前,可还没多久,脖子又不舒服了。
她只得又回头来面朝后面,就在她回正脖子回转目光时,余光中似是察觉到顾清影正在看她,而她竟也鬼使神差似的对上了顾清影满是爱意的眼神。
看到这双眼睛,童珍珍忽然就僵怔住了,同时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端着一盆火向她冲来,差点被烧到脸,就在她倒地时,被一个人从后面抱住,然后一个巧妙身法躲过了那团火。就在那时,她见过这么一双眼睛。
而眼前人的一双眼睛,正与她那时候见到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想着想着她忽然就一阵心跳加快,砰砰的,快要跳出胸膛。
这双内双眼皮的眼睛,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竟有一点想多看两眼。
她不知不觉中直盯看着顾清影,看着这双眼睛,她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清影被她这句问懵了,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认识的,他只得这样说:“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仿佛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童珍珍语气有些急了似的。
顾清影更不明了。他知道,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是在青石镇那间客栈里,那时他追踪庞易到那里,当时是偶然听得她和余人在谈论辰王的对话,这才使他驻足偷听。
现在想来,那时的她,身份还是她未曾谋面的师姐叶清尘。
顾清影试探着问她:“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以前的事?”
童珍珍明白他说的是她缺失的三个月的记忆,回道:“我只记得我落水前,和在军营里醒来后,之前的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顾清影尽量给她细细说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一家客栈里,当时你和余人还有馨儿,去调查辰王。而我呢,也正在找辰王,所以我就找机会接近你与你同行。现在算来,应该是两个月前吧。”
“听你说,那时,我不是我,而是叶清尘?”
顾清影点了点头。
童珍珍在试着回忆,但脑海里始终没有这一段的记忆。
想着想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那幅画面,想着想着,她想起来了,她想起了在榕家茶肆差点被火烧到,以至于她第一次在外面“发病”。
这时她终于确定,当时并不是无忧救的她,当时无忧还在门口,离她很远,是来不及抱住她救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