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这一回,童珍珍对顾清影大有改观。
她依稀记得,那时她以为是熊子乐救的她,却是阴差阳错,也是从那时就开始喜欢上了熊子乐。
眼下得晓了真相,她才终于意识到,她和熊子乐的情感牵绊,一开始只是孩童间的玩得来,再后来只是由感激演变成男女之情。
当下,她终于明白,对熊子乐的情,虽也纯粹,但绝没有到托付终身那一步。
你要是一开始就表明身份,绝不会发展到现在。
我何德何能能攀上你这棵大树,我连学堂都没去过几天,我能入得了你皇家的眼?
这是童珍珍当下的想法!
两人从山上下来后,童珍珍情不自禁地挨着顾清影走,脸上洋溢着笑容。
而顾清影亦是抑制不住的愉悦,总想去牵童珍珍手,却是勾了两下没勾到。
童珍珍自是感应到了顾清影的炙情,从她表情来看,她此刻很享受这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童珍珍见他这囧样,已经在憋笑了,找话题问他:“你说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你爹一个人闯荡,你是怎么混到如今这么有钱的?”
一说这个,顾清影似乎来了劲,“我呢,八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还从来没有饿过肚子。当然,自身得有一些手艺傍身。”
“你还会手艺?什么手艺?”
“我会的还不少呢,最先开始让我挣钱的是制作一些小玩意儿。比如,用竹子做的竹蜻蜓、竹节人、竹笙卖给城里的孩子。不过这些都挣不了几个钱,我做的第一单挣钱的生意就是卖给四方楼三百多斤茶油。那时的我,已经到过很多地方,到蜀地的时候,发现那里的茶油滞销,我就想着,何不把茶油卖到大安,所以四方楼就是我的第一个大客户。也是四方楼让我发了家,两年之后,四方楼经营不善,我便以极低的价格接手了四方楼,因为我到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民间名肴,也掌握了制作方法。”
“你还是个厨子呀?!”童珍珍听得是连连称赞又连连称奇。
“我接手四方楼以后,便以一道血鳝打开了门路。”
“血鳝?鳝鱼?”
“对,你没见过鳝鱼吧?”
“没有,我连吃都没吃过。”
“也是。那时候,大部分人都没吃过鳝鱼,都还以为鳝鱼不能吃。后来,经我改善的制作方法,没多久就大获成功。”
“你说得我都想吃了。”
“好,回去我就做给你吃。你还别说,这里的鳝鱼都长得肥美,看来,得在这里再开一间四方楼。”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镇子繁闹街区。此时正好是一天最忙碌的时候,各种店铺、小商小贩们都在叫卖。
走到一个卖银饰小摊的时候,童珍珍见摊主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子,不由得驻足观看,又见卖的那些首饰十分精美,不自禁地移步过来。
“这些饰品好好看。”
摊主热情地迎客道:“姑娘看看,随便挑,看中哪件可以试一试再买。”
顾清影懂行,拿起一件看了看,说:“嗯,是纯银的。不过,没有署名镌印,就是再好看,也难登大雅之堂。姑娘,你得找个名匠或商行挂名,这样才好卖。”
摊主说:“这都是我自己做的,我不是名匠,也就不用署名了,但做得也还算可以吧?。”
“都是你自己做的?”童珍珍一脸惊讶。自己什么也不会,人家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就会做饰品。
摊主说:“是的,都是我自己没日没夜赶工做的。姑娘可以先试一试。”
童珍珍向顾清影说道:“之前在大安,我也有不少金饰,但我从来没戴过,我觉着金饰俗气得很,如今见到这些银饰,就感觉比金饰多一些清美淡雅。你觉得呢?”
“哇!你竟有如此感悟。”顾清影给她竖起了大拇指,“那就选这两件。”
顾清影说着拿起一对凤钗一对刻着凤凰的镯子,“来,我给你戴上。”
“可是我没钱。”童珍珍实在不想欠顾清影的人情。
顾清影知道之前童弼得了五万两,那五万两说到底还是童珍珍给挣来的。半开玩笑说:“你爹有啊,回去让你爹报销。”
童珍珍不知道,说:“我爹哪里有钱,我们一家现在是兜比脸干净。”
“有,信我,你爹有五万两呢,而且这五万两还是你挣的。”
“我挣的?”童珍珍惊讶得瞪大了双眼。想一想后说:“好,那就买,回去我就叫他把钱拿出来,我挣的凭什么他拿着?!”
顾清影已经在憋笑了,他能想到,接下来他会看到一场千年难遇的场景。
戴上后,童珍珍十分喜欢,还用摊主的镜子照了又照,还扬眉问顾清影:“好看吗?”
顾清影看了半天,也不说话。
童珍珍哪里知道,顾清影不是在看饰品,而是在看她,欣赏她,就像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童珍珍嗔他:“好不好看嘛,你倒是说句话啊。”
摊主却先说了:“好看,绝对好看,姑娘五官仿若天成,清秀绝美,配银饰那是绝配。”
顾清影这才说道:“我挑的岂有难看之理?!”
“给钱。”童珍珍丢下这句,自行前去了。
顾清影在后一边付钱一边又问了她一句:“那里有家胭脂水粉铺,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好,去看看。我也是有钱人了,想买啥买啥,那可是五万两。”童珍珍一边说一边走进了胭脂水粉店。
那摊主在后一个劲向顾清影道谢: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想必顾清影给了不少。
买完胭脂水粉后,童珍珍更是把持不住的兴奋,说道:“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花钱,花我自己的钱。”
顾清影憋着笑点头,心里却在说:看你爹给不给你钱。
童珍珍却似还没尽兴,买完胭脂水粉,又进了一家成衣铺,给自己买了一件带毛领的披氅,还给顾清影也买了一件相同的。她的是粉色毛领,顾清影的是青色毛领。
买完又进了一家糕点铺,出来时,顾清影手都不够用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回走。
他们不知道,这一幕,被秦泰看见了。
秦泰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纳闷道:“这四小姐,怎么变得这么快?!”
关键他们两个还一边走一边用肩膀互怼,童珍珍还给顾清影喂糕点。
秦泰这就跟到了宅子前,一见那宅子,他脱口一句:“这哪是流放,这简直就是……”
这时,院子里,一家人见他们俩有说有笑地回来,差不多一家人都迎出来了。
童弼:“你们……?”
余明:“这是……?”
谢媃:“这俩……!”
纳兰慧云:“好事要来了。”
馨儿:“姑姑,你跟顾公子……?”
童丽:“四姐,漂亮。”
童雅:“还得是咱们四姐。”
童博:“看来我要改口了。”
赵擎:“你早该改口了。”
曲婉莹:“天生一对啊。”
王氏翟氏张氏刘氏不语,只是一味地笑着。
小童林快步跑来接过糕点,高兴的叫着:“有好吃的了。”
童琦和柳茵兰互视一眼,脸上挂着笑容,啥也没说,又似啥也说了。
顾我行:“儿子长大了,知道娶媳妇了。”
他却似不知道,他儿子已经二十好几了。
也是注定一般,顾清影、熊子乐,两人是同岁。
这时,余人从一侧来了,一见他们,脱口道:“你俩咋穿成这样?”
“什么?什么这样?不好看吗,你看这毛领,多漂亮。”童珍珍还没反应过来。
童雅提醒她道:“四姐,这是情侣装。”
廊下台阶上的几个长辈同时补道:“也叫同心衣。”
童珍珍:“什么?!”
余人:“你看看这绣的什么?”
童珍珍这才发现,这两件毛领披氅,一件绣着鸳,一件绣着鸯,而他们两个此时站的位置,刚好鸳看着鸯,鸯看着鸳,就是一副鸳鸯戏水图。
秦泰躲在门后探着半个脑袋,看见这一幕,摇了摇头后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