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指挥中心,瞬间被此起彼伏的、充满惊喜的报告声所淹没。
研究员们像是打了鸡血,每个人都双眼放光,以百分之二百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中。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钟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刘向阳和陆小白,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佩,那么现在,就是深深的敬畏。
这两个人,带来的不仅仅是超越时代的技术,更带来了驾驭这些技术的方法。他们是真正的引路人。
“刘同志,陆同志,请到这边来谈。”钟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他们带到了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室。
林若文也跟了进来。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钟老亲自给两人倒了茶,神情无比郑重。
“两位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现在,技术的问题解决了,但正如两位所说,世界……要乱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忧虑。
“飞船和这些技术,是我们应对‘外患’的底牌。但‘内忧’,也就是那些不断涌现的觉醒者,同样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钟老看着他们:“我们成立了特别行动队,由徐青青女士负责,这很好。但这只是第一步。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地去‘处理’问题,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体系,去‘管理’和‘引导’。”
“我们想听听两位的意见。毕竟,你们才是这个领域的先行者。”
这个问题,陆小白和刘向阳早就考虑过。
陆小白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堵不如疏。”
“我们建议,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或者在特殊事务局内部,设立一个‘超凡者管理司’。”
“第一,进行全国范围内的潜力者普查和登记。自愿原则,但登记后可以获得官方的修炼指导和资源倾斜,并享受一系列社会福利。以此来吸引大部分人主动纳入体系。”
“第二,建立修炼者学院。分门别类,进行系统化教学。有战斗天赋的,可以进入特别行动队或者军队。有研究天赋的,可以配合温所长他们,进行新技术的研发。有辅助能力的,可以进入医疗、后勤等各个领域。让他们的力量,成为国家发展的助力,而不是破坏力。”
“第三,制定‘超凡者基本法’。明确权责,划定底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滥用能力的,惩罚也必须更重。”
陆小白一条条地说着,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旁边的刘向阳补充道:“至于那些不愿意被纳入体系,还想为非作歹的,那就交给徐青青的队伍去处理。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两手都要硬。”
钟老和林若文听得连连点头。
这些构想,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们之前想的,还停留在如何“控制”和“防范”,而陆小白和刘向阳提出的,却是如何“融合”与“共荣”。
格局,完全不一样。
“这个构想太重要了!”钟老激动地一拍大腿,“我立刻就向最高层汇报!这件事,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推行下去!”
他看着两人,诚恳地说道:“只是,这个新体系的建立,千头万绪,我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两位……能不能留下来,担任这个新部门的顾问?不需要你们处理具体事务,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指点方向。”
这正合了刘向阳的心意。
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处理那些繁杂的行政工作,当个甩手掌柜,只在关键时刻出出主意,这活儿他喜欢。
他剩下的时间要用来陪老婆孩子,但还是得看老婆的。
他看向陆小白,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陆小白微微点头。
她也认为,在新的秩序稳定下来之前,他们有必要在旁边看着。这不仅是为了这个国家,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和家人的安宁。
“可以。”刘向向阳笑着答应下来,“顾问嘛,没问题。不过我们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只动口,不动手。平时还要回家带孩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钟老大喜过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盘古”基地!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在每个角落疯狂闪烁。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负责监控工作的研究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
“钟……钟老!不好了!”
钟老脸色一变,沉声喝道:“慌什么!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深空……深空被动监测阵列……刚刚……刚刚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研究员指着主屏幕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在……在太阳系外围的柯伊伯带边缘,刚刚脱离了超光速航行!”
“它的体积……根据引力扰动初步测算,至少……至少是月球的三分之一!”
“它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天体!它……它正朝着地球的方向,过来了!”
整个休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钟老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
林若文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却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如何应对“内忧”,讨论着未来的蓝图。
可谁也没想到。
那最可怕的“外患”,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警报声还在尖锐地回响,但休息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那个年轻研究员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钟老和林若文的心上。
太阳系外围。
脱离超光速航行。
体积是月球的三分之一。
正朝着地球过来。
每一个词组,都代表着一种人类目前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力量。
钟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扶着桌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一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面对过最尖端的技术难题,处理过最凶险的实验事故,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
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不是一个战略问题。
这是一个文明存亡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