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政府给刘易安准备的洋房看起来不大,可里面的东西却一般。大到家具摆设,小到厨房里准备好的食材都是一等一的上等货。
洋房的餐厅不大,暖黄灯光落在素瓷餐具上,几样精致的日式怀石料理摆得齐整,温好的清酒飘着淡淡的米香。
新仓直哉坐得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都带着拘谨。哪怕刘易安态度松弛,一口一个“新仓大佐不必客气”,他也不敢真的把自己当成和刘易安平级的客人。
直到三杯酒下肚,刘易安笑着提起池田一雄曾经提过的当年和新仓直哉在陆军士官学校的趣事,新仓直哉才慢慢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
“我和池田司令官是同班,当年他就是队里最出挑的,毕业成绩一直稳居前三,我就差远了,中游晃荡。”新仓直哉挠挠头,脸上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后来池田一雄被推荐考入陆军大学校,并成功晋升少将,新仓直哉就没那么好命。这个大佐算是当到头了。
“金陵是中国首都,宪兵队担子不轻,你守好这里,就是大功一件!”刘易安看出他的失落,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对了,尚真生金陵主持特工总部的工作,平日里多亏你照拂。”
“阁下言重了!尚主任能力强,行事又稳,我们配合一直很顺畅。”新仓直哉连忙摆手,心里却十分熨帖。
他当初多照拂尚真生几分,本就是看在刘易安的面子上,如今能得到对方亲口认可,只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处。
当初皇室的两名殿下死在金陵,他为了自救几乎把日本驻金陵所有机构都拉下水,正经的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要不是池田一雄拉他一马,中支宪兵司令大木繁早就找借口把他发配了。
刘易安是好友的外甥,又身份尊贵、权势滔天,新仓直哉打心眼里想靠上来。
“金陵宪兵队本就应该听从梅机关的业务指导,阁下但有所需,我宪兵队上下无一不从!”
(广岛某炮兵联队长:梅机关权力这么大的吗???)
刘易安笑着接受新仓直哉的靠拢。然后闲聊似的,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荣字1644部队在金陵的总部,你应该进去过吧?”
新仓直哉夹菜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刘易安,有些急促的解释:“阁下,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性质的部队,进去之后才知道是细菌部队!”
“不过我当时没有进入核心区域,而且很快就进行了全面消毒,这都过去大半年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
细菌部队的名声非常不好,他也怕刘易安误会自己身上携带了什么病菌。
“你不要误会,还不是文龙担心……”刘易安照例把好基友拉出来做挡箭牌。
新仓直哉这才松了一口气。
文龙是谁他知道,也见过,那是近卫公爵的长子。这种身份尊贵的人担忧细菌部队的破坏力太正常不过了。
他那次也是猪油蒙了心,觉得那支神秘部队的部队长是陆军少将,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在第一次押送政治犯过去的时候特意亲自带队。
没成想那个石井四郎只是军医少将,而且那里还是细菌部队的总部。新仓直哉当时就懵逼了,飞快的“逃离”了那里。
之后,他就没有靠近荣字部队总部范围两公里之内。每次运送“实验器材”的宪兵,包括押送车辆都得全面消毒之后才能回到队部。
都不用刘易安继续找理由,新仓直哉就把他所了解的关于荣字1644部队总部的所有事情全都倒了出来。
刘易安完心中一沉,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荣字总部的安保措施太过严密。
他们在中山陵东边的山坳里圈了一大块地,外围设有三道铁丝网,巡逻队日夜巡逻从不间断。
大院内部则是荣字部队自己的守备队把守,那群从关东军调过来的老兵,只听石井四郎的命令,最是油盐不进。
而最里面的核心实验区,新仓直哉就不了解情况了。整个华中地区也恐怕没有人进去过,除了那些已死的“实验材料”。
“废水废料呢?就这么直接排进山里,不会带出来什么病毒吧?”刘易安忽然问道。
“那倒不敢,他们自己也怕病毒泄露!听说他们有专门的高温消毒池,所有废水都要反复消毒、检测,确认没问题了才敢排。”
“这么看来,他们如果在沪城建立分部,还真没有多大危害。”
新仓直哉点头称是:“阁下不用太担心,近卫公子应该也是听说细菌部队的所作所为被吓到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晦气。”见他没什么可说的,刘易安就主动岔开话题,举起酒杯,“安保的事就辛苦你了,以后这边,还得你多费心。”
“阁下放心!卑职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新仓直哉连忙举杯。
想要被领导拉进小圈子里,首先就要给领导办私事!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新仓直哉识趣地告辞。刘易安让刘鲲鹏送他出门,自己站在二楼窗边,看着院子外宪兵的巡逻队来回走动,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哥,情况比预想的还糟。”刘鲲鹏送完人回来,随手带上门,语气有些沉重,“三道岗哨,核心区全是他们自己人,连补给都不用外人插手,根本没法渗透啊。难不成真要硬闯?”
“硬闯也不容易!”刘易安转过身,眉头微蹙,“石井四郎是搞细菌战的老手,731部队的防护体系就是他一手建起来的,荣字1644作为华中核心基地,肯定照搬了全套标准。想要毁掉核心区域,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行。”
这件事已经超出他能力范围,在不引起别人怀疑的情况下,刘易安一时之间为没了办法。
“给山城发报吧!让戴老板想办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