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说完 ,目光落在黎姝脸上。
盛淮安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黎姝身侧,嘴角挂着笑,笑容有几分漫不经心。
“阿梨我送就行,我们顺路。”
周野淡漠的眼神看向盛淮安:“我有车,你不顺路!”
盛淮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提高声调:“我有自行车!”
“ 阿梨就喜欢坐我的自行车!”
“她不喜欢!“
周野淡漠的声音非常笃定:“ 她身上有伤!”
“你受伤了?” 盛淮安几乎是瞬间低头看向黎姝,眼里的担心不是装出来的。
注意到黎姝一只手捂着肚子,盛淮安气笑了,咬着牙后牙槽说:“行啊,这是完全把我当外人了,受伤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都不和我说!”
看着盛淮安的眼神,黎姝莫名的心虚。
她没好气地瞪了周野一眼,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野看到黎姝竟然为了别的男人生气的瞪自己,就像是被重锤在胸口敲了一下。
心脏疼了一下。
转念想到受伤这么重要的事情,黎姝都没有告诉盛淮安。
而黎姝受伤的这段时间,他至少有一段时间陪着黎姝,还给黎姝送饭。
周野心里的那点不平衡就变成了平衡。
挑衅地看向盛淮安。
“ 感谢盛校长对我家小予和安安的安排,黎老师是我女儿的师傅,也是因为我女儿受伤,受伤之后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照顾黎老师是我们应该做的!”
“ 我开着车!”
周野抬手指着外面黑色桑塔纳:“顺路把黎老师送回去就行,就是麻烦您自己回去!”
“以后您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和我联系,不用麻烦黎姝了!”
盛淮安本来就看周野不顺眼,听周野的话,越听越觉得黎姝像是他的私有物品,别人都不能碰一样。
盛淮安直接挽着黎姝的胳膊:“不好意思周先生,阿梨是你女儿的师父,不是你什么人!”
“我和阿梨认识三十多年了!”
顿了顿,盛淮安像是为了激怒周野,故意说:“阿梨曾经说过,她最喜欢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
周野瞳孔瞬间地震了,错愕的眼神看向黎姝。
黎姝站在两个人中间,像是被两堵墙夹着,左边是周野清冷的目光,右边是盛淮安带着火气的视线。
”黎姝没好气地推开盛淮安,无语地瞪着周野,气冲冲地说:“你们两个加起来快九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别跟三岁的孩子似的?”
“幼不幼稚!”
盛淮安回头看她,张嘴想说什么。
黎姝没给他机会,径直从两个人中间走过去,丢下一句话:“不用你们送,我自己有车。”
她头也没回,朝门口走去。
得月楼的大厅里,几个服务员偷偷往这边看,眼睛里全是看热闹的光。
盛淮安愣了一瞬,随即挑了挑眉,回头看了周野一眼。
那一眼里有挑衅,有得意,还有一丝小孩子抢到糖之后的炫耀。
他转身就追了上去:“阿梨,等等我!把我捎回去。”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盛淮安的背影追着黎姝出了得月楼的大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姜予安带着两个孩子从后面走过来,看到周野站在大厅里,脸色不太好看。
“爸?”她轻声喊了一句。
周野回过神,松开了拳头,神色恢复如常。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得月楼门口,黎姝已经坐上了自己的车。
沈京兵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盛淮安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坐进了后座,跟黎姝并排。
“谁让你上来的?”黎姝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让的。”盛淮安理直气壮,顺手把车门关上了:“开车吧,小同志。”
沈京兵从后视镜里看了黎姝一眼,黎姝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了得月楼的巷口,拐上了大路。
二月底的苏市,路边的梧桐树开始冒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盛淮安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黎姝,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黎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什么?”
“看你。”盛淮安大大方方地说:“这么多年没好好看你了,今天得看个够。”
黎姝翻了个白眼:“盛淮安,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盛淮安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阿梨,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黎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说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盛淮安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片刻。
车子拐进了绣房那条巷子,在门口停下来。
黎姝推开车门下了车,盛淮安也跟着下来。
沈京兵把车停好,识趣地走到院子另一头去了。
盛淮安站在绣房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黎氏绣坊”的匾额,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开始泛绿的梧桐树。
“这地方,你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他说,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认真。
黎姝走进院子,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到底想问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盛淮安。
盛淮安走到她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两个人的目光平视着。
“周野。”盛淮安只说了这一个名字。
黎姝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还有你!”
盛淮安看着黎姝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但是不细看大模样又一样的脸。
想到黎姝竟然骗了自己二十多年, 盛淮安就一肚子火气。
翘起二郎腿,阴阳怪气起来:“有些人本事大了,开了绣房办了制衣厂,连我这个多年的朋友也不认了!”
“我就是个贱皮子,人家能装作不认识二十多年,我偏偏还凑上去!”
“人家给我甩脸色, 一个电话打来,我就跟那舔狗一样,哈哈的凑过来,帮人办事情!”
黎姝看着盛淮安红了眼睛,听着他那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 淮安,你别这样说,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 本来就是你的错!”
盛淮安挑起眼皮,眸色认真地看着黎姝:“你是阿梨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