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的瞳仁猛地变大,错愕地看着盛淮安,没想到她都换了张脸,盛淮安还能认出来。
黎姝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这副表情落在盛淮安眼里,就是答案。
盛淮安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笑着笑着仰天大笑。
等风吹过,嘴上又有了咸涩的滋味。
他抬手摸着脸,才发现原来是眼泪。
这么多年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终于问出来了!
真好!
果然黎姝就是阿梨!
“ 我就知道是这样!” 盛淮安高兴地几乎蹦起来, 那高兴的样子 ,让黎姝从震惊中回过神,然后就是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久,黎姝才再次开口,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盛淮安重新坐下来, 调整姿势面对面地看着黎姝,没有回答黎姝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回来了不找我?”
黎姝不敢看盛淮安的眼睛,眼眸低垂:“ 不想把你拖下水!”
盛淮安冷笑一声:“你可想的真好,不想把我拉下水,不怕把我拉下水怎么就不怕把林序章拉下水?”
盛淮安气得又站起来,因太过生气把椅子拽倒了。
看见黎姝朝他看过来,他又使劲踢了一脚椅子,咕哝着:“我就踢,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盛淮安,你以为你打了人,我就不敢打你了是吧!”
黎姝看着他挑衅,又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顺手拿起盛淮安刚刚喝水的搪瓷缸,朝着他砸过去。
盛淮安身子一歪,搪瓷缸擦肩飞过去,撞在墙上,然后掉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打啊,嘿,你就是打不到是吧!”
黎姝气笑了,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盛淮安:“盛淮安,你真的很幼稚,你今年都四十多岁了,还是市二中的副校长 !”
“你看看你现在一点正形都没有!”
刚才扔杯子动作太大,牵扯到肚子上的伤口,黎姝嘶了一声,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椅子,慢吞吞地坐下来。
盛淮安一看黎姝脸色不对,立马冲过来,担心地问道:“伤口疼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黎姝瞪着他:“担心我了,是不是就不生我的气,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想得美!” 盛淮安瞪着黎姝:“担心归担心,过去的事情等我想让它过去的时候再过去!”
“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一个人怎么可能和另一个人那么像,无论是说话动作还是语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说着,盛淮安抬手敲了黎姝脑袋一下:“你真当我是傻子了,黎姝,舒梨,你就差直接告诉我了,我还能不知道!”
黎姝红了眼眶,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一个字说不出来。
看吧。
这就是在乎你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然后守护在你身边。
而他呢!
意识到自己竟然拿盛淮安和周野做对比, 黎姝心虚的垂下眼睑。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除去黎姝十八岁到二十八岁那十年,盛淮安一直都在黎姝身边。
所以黎姝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盛淮安的眼神。
想到黎姝竟然还惦记着周野,盛淮安咬牙切齿地敲了一下黎姝的脑袋。
黎姝被敲疼了,捂着脑袋生气地瞪着盛淮安:“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打上瘾了是吧?”
“ 没完!”
盛淮安看黎姝脸色好很多,把躺在地上的搪瓷缸捡起来,又把椅子扶起来,审问犯人一样的审问黎姝。
“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姜予安和你什么关系,我听说你当年生过一个孩子,姜予安是不是就是你和周野生的那个孩子?”
提到姜予安,黎姝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复杂了很多。
她长叹一口气:“如果姜姜是我女儿就好了,可惜她不是!”
“ 真的?”盛淮安皱眉,眼底闪烁着怀疑:“她和你长得那么像,见过你们的人应该都说怀疑你们是不是母女吧?”
黎姝苦笑着说:“正因为大家都这样说,姜姜又有学习苏绣的天赋,我才认她当我徒弟!”
“那你对那个男人什么想法?”
盛淮安都懒得说周野两个字,在他心里周野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样的男人都不配他提起来。
黎姝感觉到盛淮安对周野的敌意,抿了抿嘴,想让盛淮安不要对周野有那么大的敌意。
又觉得盛淮安是为她着想,这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 你想多了,三十年过去了,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他现在是香江人,还是大集团的董事长,姜姜就是他女儿!”
盛淮安拿着茶壶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错愕地看着黎姝。
“黎大姑奶奶,你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黎姝知道盛淮安又生气了,心虚的低下头:“他是他,姜姜是姜姜,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孩子!”
“而且姜姜也是最近才和他相认的,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
“你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不要牵扯到姜姜,更不要牵扯到小鱼和安安!”
“黎姝!”
听着黎姝一口一个姜予安,一口一个霍予和安安,全都是在为周野着想,彻底的忘了周野当年对她的伤害。
盛淮安气得又站起来,发出河东狮吼。
更是直接把眼镜摘掉,怒瞪着黎姝。
明明天上的太阳很热,黎姝却觉得后背冒寒气。
她还小声地说:“淮安,你今天才是第二次和姜姜接触,等你和姜姜多接触几次,你就会发现姜姜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且我受伤之后,都是姜姜一直在照顾我!”
盛淮安气得磨牙霍霍:“ 黎姝,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她照顾你是应该的,那你是不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我就服气了,三十年前你是个恋爱脑,三十年后,你都要五十岁了,你还是个恋爱脑!”
“那个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三十年一如既往地喜欢他!”
盛淮安话音还没落地,绣房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推开。
紧接着一道冰冷凌厉的声音传来:“你再阿梨吼一声试试!”